女子组赛事落下帷幕,赛场依旧人声鼎沸,大赛如火如荼持续进行。
归灵浑身湿透,从水池上岸后随手抓过一条速干浴巾披在肩头,裹住冰凉的身躯,缓步挪至观赛休憩区,静静等候男子组开赛。
没过多久,男子组选手悉数登场。夜星临与各班参赛少年整齐排列在起点线,并肩而立,敛住各色华丽羽翼静立待命。他们的羽翼大小各异,墨黑、银灰、浅青层层交织,舒展时自带凌厉威严,气场十足。
裁判发令哨尖锐响起。
一众少年振翅腾空,风声呼啸席卷赛场,所有人齐齐向前冲刺。夜星临振开如云舒展的墨色羽翼,身姿轻盈如流云,灵活穿梭在人群缝隙之间,稳稳掠过层层障碍,始终稳居上游梯队。
归灵坐在观众席台阶上,目光牢牢锁住那道熟悉身影,一颗心高高悬起。她心底反复默念,盼着夜星临别忘了两人之前的约定,只求他拿下第三名,取回那条承载她归乡念想的手链。
可赛道之上的夜星临自有一套从容节奏,闯过重重关卡游刃有余,不见半分焦灼紧绷。反倒是看台之上的归灵,看得坐立难安,想看又不敢直视赛道惊险画面,只能不停转移注意力,一会儿低头抿水,一会儿揉搓手里的干毛巾,勉强平复心底的忐忑。
赛程过半,夜星临依旧牢牢占据上游位置,身前仅仅隔着两三名选手。他刻意放缓几分速度,不远不近跟在后方,伺机等待赶超时机。
很快众人抵达烟雾障碍区段,细密的白色粉末烟雾四处飘散,大半视野被浓雾遮蔽,能见度骤降。途经此处的选手纷纷下意识减速,两三个人来不及刹住羽翼,彼此狠狠相撞,乱作一团。
夜星临与人群拉开了一段距离,本不会被周遭争执波及。可四面八方赶来的选手不断碰撞推搡,几名少年在空中互相拉扯争执,混乱之中有人猛地撞向侧边道具架。
厚重道具受冲击倾倒,接连砸中一旁金属器材,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层层连锁倒塌,其中一块边缘带着锋利镰刀状尖角的重型道具,直直朝着夜星临后背横扫而去。
看台上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归灵刚将干毛巾送回休憩区,正折返观众席,恰好完整撞见这惊险一幕。
半空中,一滴又一滴冰蓝色的血珠接连坠落,砸进下方水池,入水便淡淡化开。待漫天烟雾缓缓散去,所有人终于看清伤者——正是夜星临。
他后背大片衣料被浸透,冰蓝色血迹触目惊心。方才道具袭来的刹那,他拼尽全力侧身躲闪,虽没能被重物正面砸中,可道具边缘锋利的镰刃依旧狠狠划破后背皮肉,连带着羽翼与脊背相连的软组织撕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向外渗出,浸透纯白参赛服。
剧痛席卷全身,他每一次振翅都牵动伤口,动作沉重滞涩,墨色羽翼微微发颤。周遭散落倾倒的道具横挡前路,他却没有就此放弃落地弃赛,忍着撕裂般的痛感,缓慢绕开一堆障碍,一边向前飞行,一边暗自盘算剩余赛道路线。
归灵望着半空中强忍伤痛的少年,心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慌乱,再也坐不住,快步冲到裁判工作台前,语气急促地质问:“这有人受伤了,你们为什么不中止比赛?”
裁判神色严肃,按规章如实答复:“我没有中途叫停赛事的权限,受伤选手拥有主动弃赛的权利。”
几番交涉无果,归灵不再与他争辩,一把抓起桌上的广播喇叭,转身快步踏上观战阶梯,一路登上赛场最高处的环形观景跑道。
这条跑道为赛事专门改造,环绕整片竞技水池围成巨大圆环,站在此处能将整条赛道尽收眼底,高高悬在所有人之上,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口。
归灵站在制高点,距离空中的夜星临最为接近,她举起喇叭,扩音声响彻整片赛场:“夜星临,你别再继续了,弃赛吧!”
夜星临清晰听见她的声音,忍痛侧头望向声源所在的高台,眼底翻涌着不甘,还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埋怨。
“请观赛人员不要干扰参赛选手正常比赛!”主持人的提醒声透过音响响起。
归灵举在唇边的喇叭骤然僵住,满腔劝阻的话语硬生生堵在喉咙。
紧随其后,裁判的声音再度响起:“比赛进入最终倒计时!”
水中、空中缠斗拉扯的选手听闻,瞬间顾不上争执,争先恐后振翅朝着终点线狂奔。
夜星临隔着水雾遥遥看向高台的归灵,扬声大喊:“归灵,去终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