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伽晚的那一刻,岑知禾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愧疚,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停下了脚步,看着宋伽晚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狼狈的处境,她心中的愧疚与自卑越发强烈,不敢上前。
宋伽晚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岑知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转身就要走进饭店。
岑知禾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宋伽晚的去路,声音哽咽,语气卑微:“宋小姐……”
宋伽晚停下脚步,看到岑知禾,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不愿在饭店门口这般拉扯,引人侧目。她扫了一眼周围来往的人群:“有话进去说,别在这里挡路。”说罢,转身示意侍者引路,率先朝着饭店内侧的包间走去。
岑知禾连忙跟上宋伽晚的脚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包间不大,陈设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显压抑。
宋伽晚在主位坐下,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岑知禾,语气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被宋伽晚这样冷漠地看着,岑知禾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缓缓走到包间中央,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断断续续地说道:“宋小姐,我……我是来向您告别的。我知道我对不起您,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我今天来,只是想跟您说一声再见,然后彻底离开这里。”
宋伽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平静,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岑知禾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她缓缓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有的是被余承谦打的,有的是被他掐的,深浅不一,狰狞可怖,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宋小姐。”她颤抖着声音,“自从余家生意失败后,余承谦就日渐颓废,整日酗酒,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经常对我拳打脚踢,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痕,语气充满痛苦:“我知道这都是我自找的,是我当初背叛了您,才落得这般下场。我曾经以为他是真心对我,会一辈子对我好,可我错了,我彻底错了。”
“我想起了您曾经对我的好,想起了您对我的信任与包容,想起了您曾经劝我的那些话,我好悔啊,”岑知禾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请求您的原谅,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要得到您的原谅,我只是想向您忏悔,向您说一声对不起,然后跟您告别。看到您,我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日子,忍不住想跟您诉诉苦,对不起,打扰您了。”
她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痛苦,诉说着自己的悔恨与醒悟,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滑落,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宋伽晚不会同情她,不会可怜她,可她憋了太久,这些委屈与痛苦,这些悔恨,她只能向宋伽晚诉说,只能向这个曾经真心待她、却被她深深伤害的人诉说。
宋伽晚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岑知禾胳膊上的青紫痕迹上,眼神冰冷。她没有打断岑知禾的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等岑知禾说完,哭得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宋伽晚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岑知禾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说完了,宋小姐,对不起,打扰您了,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您了。”
“你说得对,”宋伽晚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确实没有资格得到我的原谅。当初是你亲手毁掉了我对你的信任,亲手推开了我对你的善意。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应得的。”
“你已经失去了被我原谅的资格。”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岑知禾的脑海中炸开,让她浑身一震,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早就知道宋伽晚不会原谅她,可当这句话从宋伽晚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绝望。
岑知禾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满脸绝望,她缓缓放下自己的衣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岑知禾走到门口,即将推开房门的时候,宋伽晚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冰冷的语气却多了不易察觉的复杂:“等等。”
岑知禾反应慢了半拍。随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宋伽晚,泪水依旧不停,她轻声问道:“宋小姐,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宋伽晚走到桌子旁,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叠钱,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我不会原谅你,但是,你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要离开这里,这笔钱或许可以帮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杭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生活,以后,好自为之。”
岑知禾看着桌上的那叠钱,又看了看宋伽晚清冷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了。宋伽晚虽然不原谅她,可心底依旧有对她残存的善意。这份善意让她更加愧疚,更加悔恨。
她一步步走到桌子旁,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钱,钱很厚实,带着宋伽晚手包里的淡淡清香。
她紧紧攥着那些钱,泪水静静地滑落,滴在钱上。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宋伽晚,想要深深地记住这个昔日的恩人,记住这个被她深深伤害、却依旧对她留有一丝善意的人。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虔诚而沉重,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愧疚与感激,都融入这一鞠躬之中。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鞠完躬,她直起身,再次看了宋伽晚一眼,然后转身,轻轻推开饭店的房门,走进了茫茫的寒风之中。
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宋伽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岑知禾的醒悟来得太晚太晚,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从今以后,她与岑知禾再无交集,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她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叫来服务员,准备拣选合心意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