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医院的走廊上,惨白的墙壁映着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得颀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发紧。
宋伽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散布着慌乱与愧疚,她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耳边反复回响着卢蕊痛苦的呻吟声。
小吟守在她身边,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支撑不住摔倒:“您别太担心,卢小姐吉人天相,医生一定会保住她和孩子的。”
宋伽晚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她嘴唇干裂,身上的素色旗袍沾了些许尘土与血迹,显得有些狼狈,与平日里那个沉稳果决、清冷端庄的宋大小姐,判若两人。
这一路的慌乱与愧疚,如同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墨和几位少爷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着,语气中满是不安与无奈。
“都怪我们,刚才要是追得慢一点,或者早点拦住卢蕊,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是啊,伽书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的,我们该怎么跟他解释啊?”
“希望卢小姐和孩子能平安无事,不然,我们真的没法交代。”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宋伽书本就对宋伽晚心存芥蒂,若是卢蕊和孩子有什么闪失,姐弟俩之间的矛盾只会愈发激化,到时候恐怕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
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衣衫有些凌乱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头发杂乱,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眼神中充满急切,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宋伽书。
宋伽书刚从邻居口中得知消息。卢蕊摔倒了,被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抱上汽车,送往了教会医院的方向。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卢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来不及多想,疯了一般地冲出家门,朝着教会医院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中央,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当看到靠在墙壁上的宋伽晚,看到她身上沾着的血迹时,瞳孔瞬间收缩,心中的惊恐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宋伽晚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语气凌厉,带着无尽的怒火:“宋伽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找小蕊的麻烦了?是不是你把她弄摔倒的?”
宋伽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宋伽书抓得更紧。
她看着宋伽书狰狞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的怒火与恨意,心中泛起酸涩与悲凉,语气平静,却带着疲惫:“伽书,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宋伽书猛地松开手,一把将宋伽晚推到墙上,语气愈发凌厉,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除了你,还有谁会去找小蕊的麻烦?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所以你就故意去找她的麻烦,把她弄摔倒,想要害死我和她的孩子,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引得护士们神色异样地看了过来。
宋伽晚靠在墙上,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她拼命想要寻找的弟弟,这就是她父母唯一的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恶语相向,认定是她伤害了卢蕊。
“伽书,你别冲动,你听我们说,事情真的不是大姐做的!”林墨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宋伽书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语气急切,“我们今天是跟着大姐来南星桥找你的,没想到在菜市场遇到了卢小姐,卢小姐看到大姐后,以为大姐是来找麻烦的,就吓得跑了,不小心踩到青苔摔倒了,和大姐没有关系!”
“是啊,伽书,你别冤枉大小姐!”梁二少也连忙上前,附和道,“我们都可以作证,大小姐根本没有碰卢小姐一下,是卢小姐自己太慌张,才不小心摔倒的,大小姐还第一时间让司机把卢小姐送到医院,一直在这里守着,她比谁都担心卢小姐和孩子的安全。”
其他几位少爷也纷纷上前,劝说着宋伽书,七嘴八舌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想要让宋伽书冷静下来,不要再冤枉宋伽晚。
他们虽然纨绔,却也明辨是非,知道这件事确实与宋伽晚无关,不该让她承受这样的指责。
可此刻的宋伽书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他猛地甩开林墨的手,眼神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刻薄:“你们别帮她说话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都是她收买的!宋伽晚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她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会好心救小蕊?”
他再次看向宋伽晚,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宋伽晚,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惯我和小蕊好好过日子,看不惯我有了孩子,所以你就去找她的麻烦,逼得她惊慌逃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