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伽晚定定地看着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亲弟弟,看着他眼中的恨意与偏执,心中的酸涩与悲凉霎时泛滥开来。
她缓缓站直身体,面无表情,语气也平静得可怕:“伽书,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带你回去给爸妈磕个头,让你好好过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卢小姐,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她的孩子。”
“你没有?”宋伽书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怎么可能没有?你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小蕊的出身,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当初要不是你百般阻拦,不接纳小蕊,我们怎么会躲在那个破地方,过得如此狼狈?”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不满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都是你!宋伽晚,都是你的错!”他指着宋伽晚的鼻子,厉声咒骂着,语气刻薄到了极点,“如果你当初接纳了小蕊,如果你当初不那么势利,不那么冷血,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我的孩子就不会有危险,这一切还是你的错!”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宋伽晚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看着宋伽书,心中一片死寂。她没有想到,自己拼命寻找的弟弟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想起了小时候,宋伽书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依赖着她,信任着她。
“大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吟看着宋伽书刻薄的模样,看着宋伽晚苍白的脸庞,心中充满心疼与愤怒,忍不住开口反驳道,“大小姐这些年,为了宋家,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难道看不到吗?她去找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她,这么伤害她?”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宋伽晚还没有说话,宋伽书就厉声打断了小吟,带着不耐烦,“你不过是她的下人,你当然帮着她说话!宋伽晚,你看看你,连你的下人都学会帮你狡辩了!”
林墨再次上前拉住宋伽书的胳膊:“伽书,你醒醒吧,你别再冤枉大姐了,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我们都看着呢,大小姐今天是真心来找你的,也是真心担心卢小姐的安全。你就算不感激她,也不能这么冤枉她,这么伤害她啊!”
“我不需要她的假好心!”宋伽书猛地甩开林墨的手,“如果不是她,我和小蕊就不会过得这么狼狈,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的错!”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朝着宋伽晚逼近,眼神狠厉的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宋伽晚,你给我记住,”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如果小蕊和我的孩子有一点事,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宋伽晚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悲凉又变成了麻木。此刻的宋伽晚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无论她怎么解释,无论林墨和几位少爷怎么劝说,他都不会相信她,他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走廊里只剩下宋伽书粗重的喘息声,林墨和几位少爷看着宋伽书偏执的模样,满心无奈,却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小吟紧紧护着宋伽晚,不再说一句话,只默默陪着她,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一丝微弱的支撑。她看着宋伽晚苍白的脸庞和眼底的麻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卢小姐和孩子能平安无事,希望不要再有人来伤害她的大小姐了。
宋伽晚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术室紧闭的门,此时她的眼里只剩下一片麻木。她想不明白,自己拼命寻找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伽书依旧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与不满,那些刻薄的话语,一句句砸在冰冷的走廊里,也砸在宋伽晚的心上,让她浑身冰冷,痛不欲生。
“宋伽晚,你冷血无情,你不配做我的姐姐!”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不过是靠着宋家的产业,靠着爸妈的庇护,才敢这么嚣张跋扈!”
“如果不是你,我和小蕊早就过上好日子了,我的孩子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刻薄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宋伽书的口中说出,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他只是一味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一味地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宋伽晚的身上。
林墨他们看着宋伽书这般模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发泄。此刻任何劝说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等待,或许,只有看到卢蕊和孩子平安无事,宋伽书才能冷静下来。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愈发刺鼻,昏黄的灯光映着宋伽晚麻木的脸庞,也映着宋伽书狰狞的模样。
姐弟俩,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曾经的亲情和温暖,早已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宋伽晚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的麻木与悲凉尽数掩藏。她现在只能等,等卢蕊和孩子的消息,等他们姐弟之间能有一个真正的了断。
手术室的灯亮着,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判,悬在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