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曲奇刚站起来又倒下,头顶的毛被撸得横七竖八,好不容易眯开眼睛,看清是赵嘉序爸爸,顿时哑火:“……叔叔好。”
赵辉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兀自解读:“哎呦,叫得真可怜……等着,我给你整点吃的……”
赵辉从扶手箱翻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掰成小块喂给廖曲奇。
廖曲奇是在家吃饱了才出来流浪的,现在还不是很饿,而且有点洁癖。但看在长辈的面上还是叼了一块,十分乖巧:“谢谢叔叔。”
驾驶座的赵嘉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回家的路开车不用两分钟就到了,赵嘉序看了眼隔壁,廖曲奇家都熄灯了,估计叔叔阿姨已经睡了。
他直接把车开进自家车库,打开后座车门,赵辉还在夹着嗓子哄骗廖曲奇吃下火腿肠。
赵嘉序把老爸拖出来赶进屋里,廖曲奇得救般瘫在座位上:“谢了。你爸是喝了多少?不是我有意见,叔叔年纪也上来了,还是要少喝点,你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劝劝……”
赵嘉序听他说完,应了一声,伸出手:“能走么?”
廖曲奇抖了抖耳朵,自认聪明毛比犟种毛长,只是单纯不想给赵嘉序偷袭他的机会:“切,瞧不起谁。”
他大摇大摆地瘸着腿跳进赵嘉序家,熟门熟路地窝进铺了绒毯的沙发里。
后背靠着一只与黑白灰装修格格不入的黄绿格纹抱枕,填充的棉花特别松软,是之前廖曲奇买的。
安全的环境让廖曲奇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两声,同时大脑也冷静下来。
复盘今天所做的一切,他感觉自己变成猫后就有点降智了,赵嘉序再坏也坏不到拐卖动物这一挑战法律的事上。
但是,随便把陌生小猫带回家也不是赵嘉序的风格,赵嘉序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廖曲奇从沙发靠背冒出头,两只耳朵转向前捕捉赵嘉序的动静。
赵嘉序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廖曲奇赶紧缩回去舔毛。
装着药和冰袋的托盘搁在茶几上,赵嘉序蹲在沙发前,看着廖曲奇舔手,不懂这是什么毛病。
他嫌弃地啧一声,抽了张酒精湿巾给他擦干净。
廖曲奇刚理顺的毛被逆着撸了一圈,还有一股刺鼻味道,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嘉序你要毒死我啊。”廖曲奇把酒精湿巾踢出八百米远。
“娇气。”赵嘉序重新换生理盐水,把纱布浸湿,给他头脸胳膊腿都擦了一遍,“脏死了。”
廖曲奇看出来是在帮他清理伤口,就没计较口舌,皇帝一样凝视着让赵太医仔细一点。
赵嘉序和他都是医学院的,刚上大一,虽然廖曲奇不想承认,但他对赵嘉序的技术还是比较放心的。
余光瞥到茶几上有几本专业书和翻开的笔记本,对面是超大屏电视,画面是暂停的外科纪录片。
廖曲奇被这上进的氛围闪得两眼一黑,难以想象赵嘉序从昨天生日派对喝醉到今天中午起床之间还抽空学了会儿习。
恐怖。
廖曲奇条件反射地很有危机感地抖了抖腿。
电视旁边的窗户开了条缝,有风漏进来,加上垫腿上的冰袋,廖曲奇更抖了:“冷……”
赵嘉序看他一眼,把外套盖他身上,拿遥控器关窗关帘,又把暖气调高了些。
客厅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只遥远传来楼上赵辉的呼噜声。
廖曲奇蜷在外套里,温度开始上升,他又支出一只爪子散热。
赵嘉序侧着脸,给瓶罐和喷剂盖上盖子,沙发旁的落地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那张惯有的冷俊脸上,与平时并无不同。
廖曲奇轻轻晃了下尾巴。
他喜欢猫,喜欢就要分享,所以他经常拉着赵嘉序给园区的流浪猫们送温暖。
不管是撸猫还是投喂,廖曲奇让赵嘉序试一下,赵嘉序也就只是试一下,更主动的从没做过。
大部分是站在一旁看着,廖曲奇有时回头能看到他在笑。
但这笑意并不让廖曲奇觉得赵嘉序也很喜欢猫,顶多只是不反感,更不会不去医院反而自己给受伤的猫治疗。
何况带陌生的猫回家。
赵嘉序收拾好,端起托盘,站起来转身要走。
廖曲奇懒得折腾,就用自由的尾巴勾住赵嘉序的小腿。
他仰着脸,澄黄的眼瞳盯住对方:“赵嘉序,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