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几年的发小,赵嘉序发现廖曲奇不对劲的同时,廖曲奇也能发现赵嘉序的不对劲。
跟其他人对话都是明显的牛头不对马嘴,但跟赵嘉序对话就总能被听懂似的。
可以说是句句在同一频道,句句有回应,虽然赵嘉序那张狗嘴回应的不是什么好话。
廖曲奇越深思越发觉巧合太多,再往深处想,既然他能意外获得变成猫的超能力,那赵嘉序获得听懂猫咪说话的超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他一边头脑风暴,一边也没放过赵嘉序的每一个微表情。
然而赵嘉序一点停顿都没有,根本没有被他的尾巴挡住,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脚下仍沿着原本的轨迹,目不斜视地走出客厅。
“赵嘉序你别装了。”廖曲奇跟着转身,两只前爪扒着沙发靠背,瞳孔微微放大,特别不爽,“耍我很好玩是吗?”
赵嘉序理都不理他。
廖曲奇越发来气,两只爪垫把沙发砸出深坑,邦邦响,绑腿上的冰袋都被震掉了。
“赵嘉序,冰袋掉了。”
“赵嘉序,痛死了!”
“赵嘉序!伤口又裂开了!”
廖曲奇喵得一句比一句大声,但赵嘉序这回跟真耳聋了一样,还在厨房不紧不慢地收拾,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哼起了歌。
“难听!”等赵嘉序回来,廖曲奇咬起抱枕甩到他脸上,狠狠哈气。
赵嘉序单手接住:“没收了。”
廖曲奇亮出指甲威胁他:“没什么收,本来就是我的。”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赵嘉序指着抱枕上的新鲜牙印,“某人回来要是看到烂成这样,你小心屁股开花。”
“我现在就让你屁股开花。”廖曲奇张大嘴巴咬向赵嘉序的后腰。
赵嘉序轻松躲过,食指抵住他的额头:“这么凶?我好心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廖曲奇不甘受到压制,拿指甲挠他手臂:“报你蛋,你活该。”
一人一猫过了几招,赵嘉序按了按耳朵:“怎么跟某人一样话唠,我爸在睡觉,能不能小声点?”
虽然楼上的呼噜声可谓是铿锵有力,但廖曲奇出于礼貌,还是小声了些:“我再话唠也没你嘴贱。”
“饿了?”赵嘉序给他重新绑好冰袋,把没吃完的火腿肠递到他嘴边,学老爸,“嘬嘬嘬。”
廖曲奇仿佛受到奇耻大辱:“赵嘉序!我讨厌你!”
“喜欢我?”赵嘉序压着唇边的笑,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唉,要是被某人知道我这么招猫喜欢,眼睛能红得去十字路口当值了。”
廖曲奇气不打一处来,眼睛是真红了,又气愤又有点委屈,眼前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雾。
赵嘉序脸色一变,刚抬起手,就见廖曲奇吸了吸鼻子,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凶狠又认真地大声警告:“赵嘉序,要是被我发现你真是装的,我们就绝交。”
刚刚还吵得热闹的氛围陡然一转,赵嘉序顿了顿,在廖曲奇的审视下还是没说什么。
他垂着眼检查廖曲奇的伤口:“不喜欢火腿肠?我家没有猫粮,吃虾么?我给你做。”
廖曲奇不耐烦地压了压耳朵,正要下最后通牒,赵嘉序的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额角,声音低得像求饶:“别乱动了。”
说完赵嘉序就去了厨房,一人一猫暂时休战。
直到空气中飘来龙虾的香味,廖曲奇才回过神,舔了舔爪子,把脑门上被赵嘉序碰乱的毛梳理干净。
闹腾一晚上,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廖曲奇渐渐放下心中的疑虑,赵嘉序是不可能为了争点口舌之快就跟他绝交的。
所以巧合就真的是巧合,赵嘉序被他天天拉着去撸猫,耳濡目染下通点猫性也很合理。
过了一会儿夜宵端来,除了龙虾,赵嘉序还配了鳕鱼和鸡腿肉,点缀几颗蓝莓和南瓜泥。
廖曲奇的饥饿度早就噌噌往上涨,扒拉着赵嘉序的手赶快把餐盘放到茶几上,张嘴就啃了小半。
赵嘉序看着被无视的筷子:“……”
他没放任何调料,廖曲奇依然吃得欢,以前可是葱姜蒜小米辣都来的。
赵嘉序原地沉思三秒,扶了扶眼镜,帮廖曲奇取下冰袋,然后坐下来按遥控器播放电视里的纪录片。
“赵嘉序你有毒吧……”廖曲奇从没想过自己有天的下饭剧会是血淋淋的手术场面。
“爱吃多吃。”赵嘉序充耳不闻,伸手去拿笔记本。
廖曲奇突然一屁股挡住。
“又干什么坏事了?”赵嘉序心领神会,手背赶着廖曲奇的腰,廖曲奇才磨磨蹭蹭地挪动,露出笔记本某个角落的鬼斧神工。
前边有点墨水的痕迹,但大概是猫爪握不住笔,又恼羞成怒改用指甲划拉。
赵嘉序一眼就看出写的是“王八蛋”,但装作看不懂,还发自内心地赞叹:“这么爱学习,不愧是聪明勇敢又可爱的小猫咪。”
“……赵嘉序你好恶心。”廖曲奇抖抖耳朵,脑袋推着餐盘离远点。
赵嘉序瞄一眼他笨拙的背影,翻着笔记本挡住微翘的嘴角:“医药费加伙食费加住宿费,四舍五入算你二百五吧,等明天找到你主人,记得叫你主人还钱。”
廖曲奇闭着眼不看纪录片,一边享受美味龙虾,一边脑内补充赵嘉序的行善逻辑,原来是把他当别人家不小心偷跑出来被流浪猫欺负的宠物猫了。
想起来他之前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波斯猫楚楚可怜地缩在他怀里,找不到主人也不方便带回自己家,就敲响了赵嘉序的屋门。
“嗯,狗子可教也。”廖曲奇用尾巴表扬地拍拍赵嘉序手臂,哼哼两声,快速席卷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