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序站起来挡住，脚下稍微用力跺了跺，震动的气流驱开了大三花和黑狸。

廖曲奇动了动耳朵，看着赵嘉序的脚，慢慢眨了下眼睛。

“老大……老大……”几声尖细稚嫩的猫叫从盛世小区那边跑过来。

是昨天见过的那几只小狸花，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眼睛里的蓝膜还没完全消退，跌跌撞撞地在大三花前摔了个跟头。

大三花抬起爪子，顿了一下，冷漠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等其他小猫跑过来站好，大三花就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把地上的脏猫粮扫远：“一天天就知道吃，等会儿我再去找，别催了。”

“不是的老大，是小美……”几只小猫围着大三花，嘴里叽叽喳喳地往外蹦词，“血，受伤！”

廖曲奇嗅到它们身上紧张恐慌的信息，察觉不对劲，跳下桌子过去问：“什么血？谁受伤了？”

“小美，是小美……老大，好严重，救救……”

廖曲奇竖着耳朵认真分辨它们表达的意思，脑海中同步翻译，小美是跟大丑怪一样称呼人类的词，对很喜欢的人类才会用这个词。

“有人受伤了？还流血很严重？”廖曲奇总结道，神情立马严肃，“这个人在哪？”

小狸花们吱哇乱叫，扭过身跑回盛世小区带路。

廖曲奇连忙跟上，余光瞥到大三花也跑了几步，但很快就止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大三花转头看着外边马路的车，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廖曲奇来不及多想，继续跟着小狸花们找人。

赵嘉序也听到不对，把自行车存在宠物超市，跟在廖曲奇和小猫们后面。

盛世小区早已上了年纪，保安亭底下长满了裂缝和杂草，里面的大爷正裹着棉袄打瞌睡。

拦车的起落杆常年大开着，对出入的人和车没有严格要求，一群猫加一个赵嘉序溜进去，那大爷都吹着鼻涕泡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区里的单元楼错落无序，小狸花带路也乱七八糟的，好半天才停在一栋六层高的小楼前。

“就是这里吗？”廖曲奇抬起头望了望。

小狸花们耸动鼻子到处嗅，嗯嗯两声一头扎进楼里。

这栋只有楼梯，猫们吭哧吭哧往上爬，廖曲奇一边跟上一边动鼻子嗅闻，确实逐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不同寻常的激素波动。

到了四楼，小狸花熟稔地走向左边那户人家，抬起前爪扒拉斑驳掉漆的木门，大声喵喵叫。

廖曲奇从门缝闻得更清楚了，惊恐道：“好浓的血味！”

赵嘉序皱着眉立刻敲门：“你好，有人在吗？”

但他敲了好几次都没人应，正要报警，门把手终于咔哒转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缝：“谁啊？”

“……有事吗？”一个年轻女生眼含警惕地露出半边脸，疑惑地看向赵嘉序。

“喵呜——”一只小狸花挤进缝隙勾了勾女生的拖鞋。

“诶？小咪？”女生惊讶地低下头，其他小猫也趁她松动全都挤了上来，举着尾巴咪咪喵喵地关心人类。

“小美小美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天真的好大的味道，”门一开气味就更明显了，廖曲奇手忙脚乱，拉扯赵嘉序的裤子，“赵嘉序快打120，快快快！”

赵嘉序顿了顿，他从女生开门就一直注意着对方，但外表和表情完全看不出有重伤痛苦的意思，除了微微勾着背，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拿着……

他呆了一下，廖曲奇还在不明真相地催促他，小猫们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回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此起彼伏。

赵嘉序闭了闭眼，大声咳了咳，连楼道早已失修的声控灯都被他治好了。

女生和猫们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不好意思，打扰了。”赵嘉序冷酷地转身，望着墙上泛黄积灰的窗户。

廖曲奇经赵嘉序打岔，在短暂的冷静中重新转动脑子，扭头观察女生。

看清女生手上的卫生巾，他也瞬间明白了一切：“……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搞半天原来是个乌龙，廖曲奇尴尬地甩甩脑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悬着的心随即放了回去。

他舔了舔爪子，一个个揪下那几只不断往人类身上爬的小狸花们，临时给它们上了一堂人类知识课。

可惜猫们呆呆傻傻听不懂，廖曲奇只好简明扼要：“总之就是你们的小美一点都没有受伤，非常健康。”

赵嘉序也在一旁跟女生解释：“我看它们好像在找什么，就跟过来了，应该是在关心你。”

女生恍然大悟，受宠若惊地蹲下来跟小狸花们跨服聊天。廖曲奇看着这终于和谐的一幕，大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人没事。”廖曲奇抖抖毛，尬笑地分析，“不得不说这猫鼻子就是灵哈……”

他走到赵嘉序身边，挑了块干净的地砖蹲坐，梳理一下毛发，此时静下来，耳朵忽然捕捉到楼道里还有别的声音。

廖曲奇辨认了一下方位，好奇地从扶手栏杆往下看，正巧和转弯上来的大三花对上视线。

“哎……”

大三花似乎僵硬了一下，转开眼珠，在廖曲奇叫住前又跛着右前爪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