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还有比被当事人抓包更尴尬的事吗?没有了。
廖曲奇支支吾吾转眼珠,心虚地用尾巴圈住自己,左看右看低下头舔胸前打结的毛。
舔着舔着回过味来,他是只猫啊,赵嘉序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狐疑抬头,见赵嘉序停好自行车走过来,拍皮球一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冷笑道:“跑出来偷吃?家饭没有野饭香是吧?”
廖曲奇嗷一声捂住脑袋,接着嘴角沾的猫粮渣被擦掉,敏感的胡须抽搐地抖了抖。
“出来找主人?”赵嘉序问。
廖曲奇松了口气,看来赵嘉序并没有变异。
他揉了揉额头,嚣张地一拳砸到赵嘉序膝盖上:“死赵嘉序,你也知道你做的难吃啊,还敢打我,以为我真不敢踩你头上拉屎?你今晚就等着吧。”
“听不懂。”赵嘉序抓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敷衍地已读乱回,“你好你好。”
廖曲奇张大嘴巴哈气,正要趁机咬赵嘉序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很有压迫感的低音:“就是你要当老大?”
充满威胁的信息素从尾巴尖攀到头皮骨,廖曲奇伏低身体回头,黑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廖曲奇对这敌意不明所以,懵懵的:“呃……啊……我?”
“是他是他!”一旁的小杂毛兴奋地举起尾巴:“快切磋快切磋!”
“……”廖曲奇想起来了,昨天他明明说的是要当赵嘉序的老大,被小杂毛这个好战分子给误会了。
“不是,我没有。”廖曲奇连连退步,黑狸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哪里打得过,“我不当我不当,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但他后退的姿态反而更加激怒了黑狸,黑狸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头,发出低低的呜声:“要比就堂堂正正比一场,不要临阵逃脱啊混蛋!”
廖曲奇缩着脑袋欲哭无泪,他真没想比啊!
黑狸不管他的求饶,一言不合就跳起来打,其他有的猫警惕观察,也有像小杂毛一样兴奋地跟着跑,于是廖曲奇就被迫跟它们展开了追逐战。
被围在中间的赵嘉序沉默两秒,出手制止:“停,别打架。”
廖曲奇才想起这还有个人形猫爬架,立马爬到赵嘉序背上:“赵嘉序快跑快跑快跑!”
赵嘉序也想跑,但黑狸紧接着就勾住了他的裤腿,锋利的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一个踉跄。
然后黑狸又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爬上来咬廖曲奇的后脖颈:“这就是你的实力吗?给我下来。”
“赵嘉序你是死了吗?”廖曲奇灵活躲闪,中间还不忘骂一声赵嘉序,“真是慈咪多败狗,指望不上你了!”
廖曲奇跳下去,黑狸紧追不舍,一串猫就像烟一样溜走了。
赵嘉序无语,踩上自行车追在后面,被扑了满脸的猫毛。
昨夜下了雪地板还湿润,廖曲奇指甲又被剪了,因此逃跑的姿势狼狈又滑稽。
黑狸恐怖的信息素越追越近,廖曲奇顾不得形象,跑到街上,歪歪扭扭蹿在路过的行人间:“对不起对不起……”
路人们看见是猫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画面有点搞笑,但廖曲奇笑不出来,大惊失色看着前方正叼着猫粮路过的大三花:“让——”
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廖曲奇四爪打滑,保龄球似地滚上去跟大三花撞了个昏天黑地。
咚地一声,大三花辛苦打猎的猫粮也撒了一地,很快被地上的雪水沾湿弄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嗷!”廖曲奇急忙大声道歉,然而覆粮难收,大三花二话不说就亮出爪子呼上来。
这个时候黑狸也追上了,一同加入战斗,于是廖曲奇又落了个被两只霸王殴打的下场。
廖曲奇:“……”
惨叫声过于壮烈,路人纷纷停下来拍照,只有赵嘉序和宠物超市的店员勇敢地上前劝架。
店员拿着猫条分散各猫的注意,赵嘉序拉着廖曲奇远离霸王,坐到超市门口的休闲椅上。
廖曲奇喘匀了气,耷拉着耳朵趴在桌子上,尾巴有气无力地垂下。赵嘉序仔细给他看了看伤,没什么严重的,只是额头和胳膊有些红肿。
“赵嘉序,我好像有点死了……”廖曲奇生无可恋地摇了下尾巴。
赵嘉序从书包掏出湿巾,给他擦滚地上沾的脏污:“谁叫你偷偷跑出来,活该。”
廖曲奇翻个身,拉长爪子扼住他的喉咙,咬牙切齿道:“别逼我现在扇你。”
赵嘉序岿然不动,捉住他的手顺便擦干净,重复那句好坏猫名言:“知恩图报是好猫,欺软怕硬是坏猫。”
廖曲奇双爪受擒,就用尾巴狠狠扇了他两巴掌,赵嘉序只莫名觉得脸突然有些痒,耸肩蹭了蹭。
另一边的黑狸因战胜了廖曲奇,又吃到了美味猫条,扬眉吐气地竖起尾巴:“手下败将,看清楚了?我才是老大。”
“……”廖曲奇不想跟小猫一般见识,但无缘无故被打也很难没有脾气,遂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不搭理黑狸。
另一边的大三花低头嗅了嗅地上脏了的猫粮,用爪子扒拉几下,胡须往后贴向脸颊,看起来非常不爽。
廖曲奇耳朵微压,又说了声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等会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我家拿吃的,好不好?”
赵嘉序只能听到廖曲奇在说什么,大三花和黑狸一喵一和的听不懂,但通过廖曲奇的反应能猜个大概。
此刻廖曲奇抱着膝盖缩在桌子上,头低低的,金发垂落,眼睛盯着木桌边缘的小倒刺,紧抿嘴唇用手去扣。
这代表廖曲奇现在不开心、委屈、还有一点点小生气。
大三花和黑狸不知道又骂了什么,还跃跃欲试地想上前,廖曲奇脑袋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