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外面的路灯依次点亮,与轻浅的月光一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覆盖在沙发上交叠的两人身上。
廖曲奇今天肯定偷偷跑出去了,还晒了不久的太阳,把毛发烘得蓬松香软,丝丝缕缕地在这近如咫尺的距离间缠绕。
赵嘉序大脑一片空白。
脖子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命门,但他被尖牙咬住的皮肉却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股无形的密密麻麻的缱绻痒意沿着那一点无限扩散。
直到深藏心底的情愫被催化,膨胀起来四处冲撞着胸腔,赵嘉序才从剧烈的心跳声中回神。
屋内暖气的温度热得像是夏天,他背心处都烧得冒了点汗,抬起手把廖曲奇的脑袋推开,侧过脸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接着撑坐起身,有点狼狈地弓了弓腰。
正懊恼着,廖曲奇又爬了过来。
一只猫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分寸呢。
廖曲奇已经气得理智全无,只想着钻进赵嘉序的怀里,霸占赵嘉序的腹肌,将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住那嚣张得令猫讨厌的敌对气味。
他动用自己全身最有力的腺体,整个脑袋在赵嘉序脖颈胸膛上像刷子一样来回碾压,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哼哼声,连胡须都在颤抖。
“你滚开……他是我的……是我的……”
他攻击着赵嘉序身上被敌猫留下的痕迹,用爪子挠用牙齿咬,以此来证明自己比对方厉害,比对方还要强。
他完全没想到在赵嘉序眼里,他不是一只正在驱赶敌人抢回领地的猫。
轻薄的短袖短裤挡不住他温热的肌肤,双腿呈跨坐的姿势,膝盖磨蹭在赵嘉序腰上。
赵嘉序刚压抑住的呼吸又蓦地加重,他双手掌住廖曲奇的肩膀想掀开,可他又再次听到了那四个字。
“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在赵嘉序情窦初开的那个夜里,在那个羞耻得不可言说的梦里,梦中人也曾仰起脸笑着说过:“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他心底的泥土,孤独地与世隔绝地偷偷生长着,只为赵嘉序悄悄开出虚幻但美好的花。
他从来没想过想象竟然会变成现实。
原本有些干枯的花朵经鼓动的血液滋养,又鲜亮地绽放开来,枝条攀升着想从黑暗中破出,大白于天。
赵嘉序微微动了动嘴唇。
他有种苦尽甘来的喜悦抑制不住地在心口蔓延,可理智化成的剪刀又不停剪断那些繁乱冒头的花芽,告诉他不对,这是不对的。
想象怎么可能变成现实呢?就算是相同的四个字也能有不同的含义。
廖曲奇脑子不清醒,只是把他当成手机或者抱枕,一种理所应当的所有物而已。
赵嘉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见廖曲奇眼里燃烧着含混迷乱的光,心头那不甘心的希冀彻底熄灭了。
他扯了下嘴角,抓着廖曲奇的肩膀把人从身上撕下来,敛着眉站起身,声音有些涩哑:“我去洗澡,洗了就没有味道了。”
但廖曲奇现在听不到赵嘉序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刚把信息素覆盖到一半就被丢开了,真的是很不识好歹。
如同火上浇油,廖曲奇腾地就炸开了毛,耳朵向后压平,大骂一声:“死赵嘉序你也敢挑衅我?你这个叛徒!你知不知道那尿里有什么?那是战书!等会儿它闻着味儿找来了怎么办?”
“我好心救你,你还嫌自己身上的尿味不够重?”廖曲奇身体僵直,爪子邦邦砸着地板,朝赵嘉序这个狗东西骂骂咧咧。
骂到一半见赵嘉序站在原地没动了,他停下来,有些紧张地左右看看,然后飞快地跳到赵嘉序身上继续刷信息素。
“死赵嘉序,你是我的,我是在保护你知不知道。”廖曲奇搂紧赵嘉序的脖子,语气凶巴巴的,但眼里晃动的水光还是暴露出了他的害怕和恐慌。
赵嘉序自己还狼狈着,想拉开距离,但看廖曲奇这副样子又没办法,只好无奈地托起廖曲奇的腿弯,拍着背轻哄。
“是图书馆附近的猫,这么远,找不过来的,没事啊。”他抱着人来回走动安抚,又走到窗前和门前,把他们的领地锁好。
等廖曲奇不再发抖了,能听进去他说话了,赵嘉序才往楼上走,用商量的语气问:“我洗个澡,把野猫的味道都洗掉,它就找不到我们了,好不好?”
到卧室门口,他试探地把廖曲奇放下。
廖曲奇低着头神思不属,但属于人的理智总归开始慢慢回笼,他一点点松开赵嘉序的衣角。
“乖。”赵嘉序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炸毛了,才转身去浴室。
浴室门咔哒合上,廖曲奇一个激灵,下意识跑去挠了两下,听到赵嘉序询问的声音,他慢吞吞放下爪子。
他有些焦虑地舔了舔毛,还是不放心,将整个家巡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