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了。
但这一次,沈暮没有走。她坐在包厢里,一直坐到散场。散场后,她走到后台门口,站在那儿,没有进去。
子兮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沈暮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子兮,我有话问你。”
子兮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沈暮犹豫了一下,“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子兮愣住了。
沈暮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她不敢看子兮的眼睛,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块被踩得发亮的青砖。
“你要是……”她的声音有些抖,“你要是觉得我烦,我就不来了。”
子兮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阿暮。”子兮叫她。
沈暮抬起头。
子兮看着她,眼睛里有沈暮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疏远,是另一种东西——沈暮说不上来,只觉得那目光很重,重得她喘不过气。
“你再等等我。”子兮说。
沈暮愣住了。
“等什么?”
子兮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回了后台。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
沈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帘子,看了很久。
她还是不知道子兮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子兮说了“等”。
她愿意等。
那天晚上,苏年问子兮:“你跟沈小姐说什么了?”
子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那她怎么走了?”
子兮没说话。
苏年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子兮,你是不是怕什么?”
子兮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苏年没有拆穿她。
那天夜里,子兮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月光落在她手上,凉凉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像以前了,指节粗了,掌心有茧,是练功磨出来的。
她想,等她上了台,有了收入,还了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沈暮面前,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可她还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还不清的。
有些债,欠了就是一辈子。
沈暮还是每天都来。
但子兮注意到,她来的时候,不再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了。她会带一壶茶,有时候带一包点心,放在包厢的桌上,自己不吃,也不喝,就那么放着。
苏年说:“沈小姐又带点心了。”
子兮没说话。
“你不吃?”苏年问。
子兮摇了摇头。
苏年叹了口气,把点心收起来,放在后台的桌上。她知道子兮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吃了沈暮的点心,就又多欠她一份。
子兮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苏老板说,下个月初五,让她上台试试。
子兮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说“好”,转身继续练。苏年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暗下去了。
那天下午,沈暮来了。子兮从台上下来,经过她身边,忽然停下来。
“阿暮。”
沈暮抬起头。
“下个月初五。”子兮说,“我第一次上台。”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来。”
子兮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暮坐在包厢里,忽然觉得这些天的堵心、患得患失、吃醋,都不重要了。
子兮让她等。
她就等。
反正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