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乱,不能错,一步都不能错。
婚礼的仪式繁琐而隆重,袁茵在盖头的遮蔽下,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此刻全神贯注的感知,完美地完成了所有动作,姿态优雅合度,挑不出一丝错处。
司仪的声音在高处回荡:“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隔着盖头,袁茵只能看到陈砚安红色袍服的下摆,两人同时躬身。
礼成。
送入洞房。
袁茵被簇拥着,引向陈府深处,空气里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宅大院特有的寂静。
新房设在陈府东院的听松轩,是陈砚安作为嫡长子独立的院落,触目所及皆是大红。
袁茵被扶到铺着大红锦褥的床边坐下,茴香作为陪嫁丫鬟,小心地侍立在一旁,接下来便是冗长的等待新郎归来的时间。
外面的喧闹隐隐约约传来,更衬得新房内寂静而压抑。
袁茵端坐着,凤冠和嫁衣的重量让她感到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在心中默默复盘今日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瑕疵,也在思考明日开始,该如何在这府中走出第一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完全被夜幕笼罩,宴饮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去。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房门被推开,一股微凉的夜风随之涌入。
陈砚安挥手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丫鬟,包括茴香。茴香担忧地看了袁茵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二人,红烛高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一柄缠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探入了盖头下方,盖头被缓缓挑起。
光线涌入,袁茵下意识地微微眯了下眼,随即抬起眼眸。
陈砚安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烛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合卺酒。”陈砚安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起伏。
他将两个小巧的玉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袁茵。
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言语。
陈砚安缓缓开口道:“府中事务繁杂,母亲会教你,安心住下,缺什么可吩咐下人。”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通往小书房的那扇侧门。
果然,和前世一样,礼节性地完成仪式,然后便去一侧的小书房独处。
袁茵没有像前世一样试图挽留,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离去,而后缓缓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