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安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平淡与疏离,心中莫名一滞。
那种疏离感很淡,却不容忽视,她把他当成了夫君,当成了忠毅伯府的少爷,当成了需要恭敬对待的人。
但唯独没有当成可以依靠,可以倾诉,可以并肩而立的人。
这个认知让陈砚安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外时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快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袁茵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茴香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她才回过神来。
赏花宴风波后的几日,袁茵在府中异常低调。
她每日晨昏定省,去陈夫人处请安时话不多,姿态恭顺,偶尔也去陈老夫人处坐坐。陈夫人看她的眼神复杂,有时会问几句府中琐事,有时只是淡淡点头让她退下。
柳鸢芷被禁足在偏僻院落,有婆子看守,自从府里上下都知道了这位表小姐即将被送走的消息,下人们私下的议论就没停止过。
“听说柳家那边已经回信了……”
“夫人这次是真动了气……”
“少夫人倒是沉得住气……”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进了袁茵耳朵,但她只当没听见。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院里,看书,绣花,画图样,偶尔在花园子里走走。
这日午后,吴妈妈又来了,茴香将人引到内室,奉上茶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少夫人。”
袁茵放下手中的绣绷,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妈妈坐。”
吴妈妈落座后,从袖中取出一封叠得方正的信笺,双手递上:“李掌柜托奴婢送来的。”
袁茵接过信笺,展开后,入目便是李掌柜工整的字迹。
“……按东家所绘图样,第一批成衣共八件,三日前置于铺中。昨日午后,有三位小姐进店,其中一位挑了那件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当场试穿,甚是满意,付了全款带走。另两位问了可否定制,留了尺寸和要求,定金已收……”
“今日一早,又有一位夫人带着丫鬟来,看中了那件藕荷色对襟长衫,说是料子好,样式新颖,问是否还有别的颜色……”
“……铺子里这几日的流水,抵得上往常半个月……”
袁茵读到最后,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成了。
路子走对了。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看向吴妈妈:“李掌柜还说了什么?”
吴妈妈低声道:“李掌柜说,那几位小姐以及身边跟着的丫鬟都穿戴不俗,像是官宦人家出来的,他不敢多问,只恭敬应着。定制的那两位,留的地址都在城西的官邸区。”
袁茵点点头,城西官邸区,住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那里的小姐夫人眼光向来挑剔,肯掏钱买新式成衣,还愿意定制,说明她的设计确实打动了她们。
“妈妈,”袁茵沉吟片刻,“你回去告诉李掌柜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