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早已等在二门处,见袁茵回来,连忙上前:“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
“回去再说。”袁茵打断她。
“少夫人,”回房后,茴香立刻将门关上,“刚刚两个婆子押着表小姐回府时,可吓坏奴婢了,听说表小姐想陷害您,您没事吧?”
“没事,”袁茵坐在临窗的软垫上,“柳鸢芷的计谋没得逞。”
茴香眼睛一亮:“真的?那……”
话未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袁茵抬眼,透过半开的窗户,瞧见一身蓝衫的陈砚安正在走近,
茴香也看到了,连忙打开房门,屈膝行礼道:“少爷。”
陈砚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袁茵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袁茵起身,平静道:“夫君。”
“嗯。”陈砚安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茴香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陈砚安走到屋子中央,也没落座,只看着袁茵道:“母亲很生气。”
袁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给府上添麻烦了。”
“事情经过,我已知晓。”陈砚安沉默了片刻,“不是你的错,你……处理得很周全。”
“夫君过誉了。”袁茵依旧垂着眼,语气淡淡,
陈砚安看着她,面上露出一丝犹豫,又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道:“日后尽量不要动用外面的人,若是被人察觉到,终是有失体统。”
袁茵心中微惊,陈砚安这话何意?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不过,袁茵随即又想到,陈砚安虽不住在主屋,但他所在的书房也在听松轩,吴妈妈进出之间定是被他瞧见了。
“夫君教训的是。”袁茵微微抬眼,声音温顺如常,“只是当时情急,我只想自保并维护陈府清誉,日后我会更谨慎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袁茵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今日梳的是简单的妇人髻,只簪了一支素簪子,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瞧见这样的袁茵,陈砚安忽然想起成亲那日。
那日的袁茵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他牵着手走进喜堂。那时他只觉得这是一场需要完成的婚事,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将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管理内宅。
他没有想过要了解她,也没有想过要与她有什么情感上的交集。
可是这大半年来,她安静地待在这个院子里,每日晨昏定省,侍奉母亲,打理内务,从未出过差错。
她温顺、恭谨、守礼,完美得像个瓷娃娃。
直到今日。
他听先回府的两个婆子仔细说了永昌侯府发生的事,听说了她是如何站在永昌侯府的回廊里,面对柳鸢芷的污蔑,不慌不忙,最终将对方逼入绝境。
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妻子,内里或许藏着另一番模样。
“柳鸢芷的事,”陈砚安声音依旧平静,“母亲已经处理了,她会被送走。”
袁茵抬眼看向陈砚安,恭敬道:“多谢婆母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