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笙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

慕池被她这副“那就行”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好看，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和无奈。

“老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见你吗？”

“不好奇。”段归笙转身去拉门把手，“你要说自然会说的。”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笑死，这个BOSS的满腔深情被妹妹一句话堵回去了哈哈哈哈！

【弹幕】一条咸鱼：不是，等等，所以这个BOSS就是妹妹的前男友？？？恐怖游戏大BOSS网恋人类少女？？？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我嗑到了我嗑到了我嗑到了！！！

【弹幕】瓜田里的猹：但是妹妹的表情真的好冷漠啊，BOSS会不会心碎？

段归笙的手指刚碰到铁质把手，慕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她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转动把手，就那样停在门把手上，指尖挨着冰凉的铁。

“系统告诉我，我会遇到一个灵魂和我高度契合的人。”慕池的声音在身后响着，不疾不徐，“那个人可以帮我摆脱这个游戏的束缚。我等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等了多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是小孩子赤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哒、哒、哒，从走廊的尽头跑过去，消失在某个拐角。

“然后你出现了。”

段归笙转过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慕池。

窗外的光透过封死的木板缝隙挤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细长的光纹，一道一道的，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刑罚留在皮肤上的疤痕。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是基于有用？”

慕池摇头，摇得很认真。

“是基于契合。”

“灵魂的契合不是功能性的，是——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像拼图，你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那种完整的感觉，不只是有用，是——非你不可。”

“我不太懂。”段归笙说，她的语气很坦诚，没有假装理解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感到冒犯，就是很纯粹的不懂。

“我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比较弱。你说的这些，我理解不了。”

慕池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没关系，”他走过来，重新站到她面前，“你不用理解。你只要接受就可以了。接受我对你好，接受我保护你，接受我——”

慕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段归笙垂在肩侧的头发。

他的指腹是凉的，凉意透过发丝传到段归笙的头皮上，引起一阵细密的、不太舒服的酥麻感。

“接受我爱你。”

段归笙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她不太习惯别人这么亲近的触碰。

“我还没同意复合。”

慕池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眼角微微下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矮了一截。

【弹幕】一条咸鱼：哈哈哈哈哈哈妹妹好狠的心！！！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BOSS：我准备了这么久的深情告白，老婆说没同意复合？我白准备了？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但是好甜啊救命，这种一个炽热一个冷淡的搭配也太好嗑了！！

【弹幕】瓜田里的猹：等一下等一下，所以这个BOSS和妹妹认识？那岂不是可以提供重要线索？这也太作弊了吧！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楼上你太年轻了，BOSS是BOSS，玩家是玩家，你以为BOSS会帮你通关？BOSS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不管，我嗑到了，这个CP我站了，BE我也站！

【系统提示：观众“一条咸鱼”打赏您20积分，附言：给妹妹买面包吃，别饿着了！】

【系统提示：观众“夜猫子不睡觉”打赏您5积分，附言：D级新人勇闯B级特殊副本，勇气可嘉！】

【系统提示：观众“专业嗑糖三十年”打赏您10积分，附言：妹妹考虑一下复合吧，这个BOSS长得真的很帅啊！】

段归笙余光扫到光幕上飘过的弹幕和打赏记录，积分从之前的1变成了现在的36。

她没有急着去看那些弹幕的内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慕池身上。

慕池收回手，把手插进裤袋里，低着头看着地面。

老旧的木地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什么人留下的。

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重新露出笑容。

“没关系，”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我等了那么久，不差这几天。老婆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你在副本里，我在副本里，跑不掉的。”

段归笙总觉得“跑不掉”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着某种不太妙的意味。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