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段归笙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刮——嚓——刮——嚓——
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黑的。
窗外的雾太厚了,厚到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慕池躺过的位置被褥平整,连褶皱都没有。
如果不是枕头上有淡淡的凹陷,段归笙会以为自己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坐起来,摸了摸那个凹陷。
刮门板的声音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停了,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归笙姐姐,天亮了。”
“游戏开始了。”
段归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
地板凉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夜,凉意从脚底蔓延到脚踝。
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段归笙拉开插销,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天光。
走廊两侧的门都还关着,十扇门上的眼睛图案在青白色的光线中看起来和昨晚不一样了。
瞳孔的黑色变浅了,浅到接近灰色,眼眶周围那些放射状的线条边缘模糊不清。
段归笙走出房间,转身关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门板上的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
段归笙循声看过去,宋磊从一楼走了上来,左手拿着一把从厨房找到的老式菜刀。
菜刀的刀面上锈迹斑斑,刀刃上有一块被磨得很亮,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看到段归笙站在走廊尽头,脚步顿了一下。
“你起得挺早。”
“你起得更早。”段归笙靠在走廊的墙上,墙纸剥落的边缘硌着她的后背,“下去看过情况了?”
宋磊走到走廊中间,转过身背靠着一扇门,把菜刀横在身前,拇指在刀面上来回摩挲,蹭掉了一层薄薄的铁锈。
“下去转了一圈,厨房里有吃的,面包和罐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保质期没问题。”
他抬头看着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一些。
“昨天死了赵明远,今天不知道会死谁。B级特殊副本,第一夜死一个,第二夜死一批,这是常态。”
段归笙偏了偏头,看着宋磊的表情变化。
“常态?”
“你没过过副本,不懂也正常。”宋磊把菜刀换到右手,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这种副本的死亡率是有规律的,第一夜死的基本都是没经验的或者运气不好的,用来给剩下的玩家立规矩。第二夜开始,死的才是真正因为剧情推进而死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橘红色的火苗在青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所以今天白天很关键,得在天黑之前把主线任务推进到足够的进度,否则今晚——”
他话没说完,走廊中间的一扇门猛地从里面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陈念从房间里冲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她看到走廊里的宋磊和段归笙,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话。
“我的枕头下面……有东西。”
宋磊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看了段归笙一眼。
两个人跟着陈念走进了她的房间。
陈念的房间和段归笙那间格局一模一样,单人床,书桌,衣柜,封死的窗户,发霉的墙壁。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床上,被褥被掀开堆在床尾,枕头翻了个面放在床的正中央,枕头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段归笙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个东西。
是一张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纸,边缘参差不齐,纸张泛黄发脆。
纸上用红色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妈妈,我不想去地下室。”
宋磊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窗外挤进来的光看了看。
纸张背面什么都没有,正面除了那行字之外,在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模糊的红色手印,五指张开,指节很短,是一个孩子的手。
“这是你房间里的东西?”宋磊转头看着陈念。
陈念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检查过床铺,什么都没有。今天早上醒来,觉得枕头有点高,翻开一看,就在下面。”
段归笙:“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陈念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我听不清说的什么。我以为是在做梦,没当回事。”
段归笙把那张纸从宋磊手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红色手印。
干涸了很多年的血,颜色发黑发褐。
纸张表面没有任何氧化变脆的痕迹,说明这滴血在纸张上存在的时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久。
她把纸折好,递还给陈念。
“收好,说不定有用。”
陈念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那行字,肩膀微微发抖。
【弹幕】一条咸鱼:枕头下面有血书……够阴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