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笙的脑子里闪过这句童谣。
不对。
童谣里唱的是红裙，但这些孩子穿的都是白裙子。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最近的那具尸骨。
白裙子下面，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血从胸口的位置渗出来，浸透了白色的布料，干涸之后变成了暗红色，在泥土和岁月的侵蚀下又变成了深褐色。
红裙不是原本就是红的，是被血染红的。
段归笙站起来，低头看着泥土里那些小小的、蜷缩的、被百合花根缠绕着的尸骨。
“十六朵百合花，”她轻声说，“十六个孩子。”
李凯蹲在花园中央，手里还捧着一把土，土里混着碎骨头和百合花根。
“这个孤儿院，”他喃喃自语道，“不是在保护孩子。”
“是在杀孩子。”
【弹幕】一条咸鱼：十六个孩子……全被埋在花园下面……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红裙沾了糖霜屑——原来不是红裙，是被血染红的白裙……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副本的氛围也太阴间了，这种感觉比那种突然跳脸的吓人多了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那些百合花长得那么好，是因为下面埋着尸体，花根吸收的是尸体的养分……
【弹幕】瓜田里的猹：童谣每一句都在暗示真相，红裙、瓷娃娃、剪刀、牙齿、铃铛、花园——全部都对上了
【系统提示：观众“夜猫子不睡觉”打赏您30积分，附言：妹妹小心，花园里的东西可能不止这些尸骨】
【系统提示：观众“瓜田里的猹”打赏您20积分，附言：妹妹注意看那些白骨上有没有什么伤痕或者标记】
【当前积分余额：111】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安静的那几秒里，段归笙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泥土下面传上来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翻了个身。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翻开的泥土。
泥土在动，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一只灰白色的小手从泥土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张开，指甲上残留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和刚才那截断指上的一模一样。
小手抓住了段归笙的裤脚。
从泥土下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小，很轻。
“姐姐，你找到我的手指了。”
段归笙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裤脚的手。
泥土从手指的缝隙里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她的鞋面上，凉凉的。
“能还给我吗？”
段归笙弯下腰，把那截之前被李凯挖出来的断指从地上捡起来，放在那只小手的掌心里。
断指碰到掌心的瞬间，小手猛地缩回了泥土里。
泥土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拖痕的尽头，一个小小的土包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钻过去，从花园的这一头钻到了那一头，最后停在了花园最里面的墙角下。
那里没有百合花，只有一面长满爬山虎的围墙。
爬山虎的叶子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姐姐，你真好。”
“但是游戏还是要继续的。”
“等一下我就藏起来了，你要来找我哦。”
声音消失了。
爬山虎的叶子也停止了抖动，安安静静地贴在墙面上，一动不动。
段归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脚，上面留着五个小小的、灰白色的指印。
她用拇指蹭了蹭，蹭不掉。
那些指印像是什么东西烙上去的，和她自己的皮肤连在了一起，怎么蹭都蹭不掉。
慕池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裤脚上的指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蹲下来，用自己的手背贴了贴那些指印，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段归笙没有听清。
慕池站起来的时候，那些指印的颜色变淡了一些，从灰白色变成了浅灰色，但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没用的。”他说，语气里难得没有笑意，“她盯上你了，这个东西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找到她，或者——”
“或者？”段归笙偏头看他。
“或者你变成她的一部分。”
【弹幕】一条咸鱼：完了完了完了，妹妹被盯上了！！！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裤脚上的指印蹭不掉，BOSS都弄不掉，这下真麻烦了。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那个东西说“姐姐你真好”的时候声音好天真，但越天真越恐怖啊！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变成她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是被杀掉还是被同化？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BOSS刚才低头说话的时候我好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是咒语还是什么？
李凯从花园中央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递到段归笙面前。
最后一页不是照片，是一张手写的名单。
字迹潦草，墨水褪色，但还是能辨认出大部分内容。
名单上写着十六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有的日期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小字的内容让李凯的眼皮跳了好几下。
“林笑笑，1987年3月12日入院，1987年4月1日死亡。死因：失血过多。”
“张小雨，1987年3月12日入院，1987年4月1日死亡。死因：失血过多。”
“王朵朵，1987年3月12日入院，1987年4月1日死亡。死因：失血过多。”
十六个名字，十六个日期，十六个同样的死因。
同一天入院，同一天死亡。
1987年4月1日，愚人节。
段归笙看着那个日期，嘴角动了一下。
“都是同一天死的。”
“而且，”王浩从旁边探过头来，“从入院到死亡，只有二十天。”
宋磊蹲在花园边上，把菜刀从腰后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灰黄色的日光中慢慢升腾，消散在百合花的香气里。
“二十天，十六个孩子，全部失血过多。”他看着远处那面长满爬山虎的围墙，“这是一个屠宰场，不是什么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