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在孤儿院的后面。

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花园不大，大约半个篮球场的面积。

四周是长满了爬山虎的围墙，墙头上嵌着碎玻璃渣，在日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花园的地面被人精心打理过，至少曾经精心打理过。

花圃被分成整齐的方块，每个方块里种着同一种花。

白色的百合花开得正盛，花瓣上沾着露水，在灰黄色的日光中白得发光，白得不正常。

段归笙蹲下来，凑近了一株百合花。

花瓣的纹路很清晰，从花蕊向外放射状地延伸，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有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摸了摸花瓣下面的泥土。

土很松，应该是最近被人翻过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急切的痕迹。

段归笙把手指插进泥土里，往下探了两寸，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把那个东西从土里抠了出来。

一颗牙齿。

白色的大门牙，表面没有任何磨损，牙根完整，上面还沾着潮湿的泥土。

【系统提示：隐藏支线“牙齿”收集进度更新——2/32。】

段归笙把牙齿上的泥土在衣服上蹭了蹭，装进口袋里。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玩家们。

李凯蹲在另一块花圃旁边，也在挖土。

宋磊站在花园中央，抱着手臂环顾四周。

林小乔和陈念站在铁门旁边，没有进来。

王浩蹲在墙根下面，仔细研究着爬山虎下面的墙面。

慕池悄无声息出现在孤儿院后门的阴影里，靠着门框，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蹲在花圃旁边的段归笙。

段归笙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看过去。

慕池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阴影里看起来格外明亮。

她从花圃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段归笙看着他那张笑起来好看到过分的脸，过了两秒说了一句。

“我们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那我也想。”

慕池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蹭段归笙沾了泥土的脸颊。

他的指腹凉凉的，蹭过去的时候带走一小块泥渍。

“脏了。”

段归笙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抬起来袖子自己擦了擦脸。

慕池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老婆你知道吗，你擦脸的样子像一只猫。”

“不像。”

“像。那种不愿意让人碰、但是自己又擦不干净的猫。”

【弹幕】一条咸鱼：呜呜呜BOSS真的好黏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就想老婆了。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什么绝世粘人精啊这个男人！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妹妹擦脸的动作也太可爱了吧，袖口一抬脸一偏，说不让碰就不让碰。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BOSS说妹妹像猫，妹妹说“不像”，然后继续用袖子擦脸——这不就是猫本猫吗！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我算是看出来了，BOSS来花园不是来帮忙探索的，就是来贴贴的

花园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段归笙转身看过去，林小乔蹲在花园最里面的角落里，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面前是一块和其他花圃不太一样的土地。

那块土地上的百合花比别处矮了一大截。

花瓣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像是营养不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侵蚀了。

泥土硬邦邦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裂纹的形状看着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的。

李凯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坚硬的泥土。

扒了两下，他的手停了。

泥土下面露出了一截手指。

小孩子的食指，从指根到指尖完好无损，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上还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的指甲油。

那截手指从泥土里伸出来，指向上方。

王浩蹲下来仔细观察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切口很整齐，是被利器切断的。”

李凯直起身，目光从那截手指上移开，扫过整个花园，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把这个花园全部挖开。”

林小乔从地上站起来，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铁门边上。

陈念已经不在花园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了孤儿院里面。

孙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害怕还是愤怒，或许两者都有。

钱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唇翕动着，念叨着什么。

“我来。”宋磊把菜刀别在腰后，蹲下来，开始用手扒土。

段归笙走过去，蹲在另一块花圃前面，也开始挖。

慕池在她旁边蹲下来，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插进泥土里。

“你不用帮忙。”

“老婆在忙，我怎么能闲着？”

段归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泥土一捧一捧地被挖开，花园里的百合花一株一株地被连根拔起。

白色的花瓣散落在地上，被踩进泥里，被泥土覆盖，变成灰白色的一团。

半个小时后，整个花园的地面被翻了个遍。

所有人都停了手，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泥土下面的东西。

很多具小孩子的尸骨被埋在花圃下面，一具挨着一具。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几根骨头，有的还保留着大部分软组织，皮肤灰白，嘴唇干瘪，眼窝深陷。

她们穿着白色的裙子，和童谣里唱的一模一样。

“红裙沾了糖霜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