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橱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了不止一倍。
段归笙走进去的时候,脚踩到的是某种柔软的东西。
踩下去会微微下陷,抬起来的时候又慢慢弹回原状。
她低头看了一眼。
地面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反光,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粘了一下。
段归笙没有再看第二眼,把目光抬起来,扫视这个空间。
四周没有墙壁,墙壁太远了,远到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尽头。
头顶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天花板,没有横梁,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东西站在空间的正中央,白裙子上沾满了血,手里握着剪刀,歪着头看她。
慕池跟着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从她的腰侧滑下来,重新扣住了她的手腕。
“归笙姐姐,你准备好了吗?”
那个东西的声音在这个没有边界的空间里回荡,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又从四面八方折返回来,变成了一层叠一层的回音。
段归笙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从那个东西身上移开,落在它身后那片黑暗里。
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从左边爬到右边,从右边爬到左边,周而复始。
段归笙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个东西身上。
“准备好了。”
那个东西咧开嘴笑了,笑得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尖尖的牙齿。
剪刀在它手里转了一圈,刀刃上滴落的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没有溅开,直接被地面吸收了。
“那开始了哦。”
它歪着头,黑色的眼眶对着段归笙。
“你问我问题。只要你能问倒我,我就告诉你所有的秘密。”
段归笙偏了偏头,看着那个东西。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沉默的这五秒钟里,壁橱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段归笙仔细听了一下,是李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削弱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段……回来……天……黑……”
李凯的声音没有传进来多少就被黑暗吞没了。
段归笙收回注意力,看着面前那个东西,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东西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眶里翻滚的雾气停滞了一下。
“我没有名字。”
“院长妈妈说,瓷娃娃不需要名字。”
段归笙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孤儿院的?”
“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它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等着有人来问。
段归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往下问。
“你的牙齿为什么少了一颗?”
那个东西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指从嘴唇中间划过去,露出里面的牙齿。
参差不齐的、尖尖的牙齿,每一颗都在,没有缺口。
段归笙看着那些牙齿,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那颗有着豁口的牙齿。
“这不是你的牙齿。”
那个东西的动作停了。
剪刀在它手里不再转动了,刀刃上的血不再往下滴了。
它歪着头看着段归笙,黑色的眼眶里的雾气停止了翻滚,变成了两潭静止的、纯粹的黑色。
“你怎么知道的?”
段归笙把手里那颗有豁口的牙齿举到眼前,对着这个空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暗红色光,照了照。
“你的牙齿是尖的,参差不齐的。但这颗牙齿是平的,是门牙,而且是孩子的门牙,不是成人的。你刚才说你没有名字,说院长妈妈叫你瓷娃娃。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那些孩子中的一个。”
她把牙齿握紧,放回口袋里,拉上拉链。
“你不是那些被埋在花园里的孩子,你是别的东西。”
“归笙姐姐你真的好聪明,聪明到让我舍不得吃掉你了。”
剪刀在它手里重新转动了起来,这一次转得比之前更快,刀刃上的血被甩得到处都是。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分不清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
“但是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你问你的问题,我答我的答案。只要能问倒我——”
它往前迈了一步,白裙子上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出油腻的光泽。
“你就赢了。”
【弹幕】一条咸鱼:妹妹发现那个牙齿不是它的了???我都没注意这个细节,她的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