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婆子一听这话,被唬的愣住:谷三娘,你来真的啊。
“快,快过来帮忙!”
院外的婆子也赶紧涌进来拉开双方,谷三娘胳膊腿上都挂上了人,只得恶狠狠地瞪着赖嬷嬷:“要是我家月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弄死你家金蝉,一命抵一命。”
众婆子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赖嬷嬷的女儿金蝉,一直在裕哥儿书房伺候,只是裕哥儿没看上金蝉,反而看上了李小娘院里新来的月儿。
赖嬷嬷要方子,保不齐掺和了私心。
撒泼打架不是谷三娘的对手,赖嬷嬷已经被揍的一眼视物。
几个婆子将躺在地上的赖嬷嬷扶起,架起她就要回去。
走之前,赖嬷嬷狠狠剜了陈今禾母女两一眼,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余喜望着赖嬷嬷的背影,拉了拉陈今禾的手:“娘,小米山药粥熬好了!”
陈今禾赶紧进厨房,拿起两块抹布,端起煮粥的陶罐放到一旁,拎起茶壶放在瓦炉上。
倒了两碗茶水,递与余喜吃:“今天这般大闹,赖嬷嬷没了体面,恐怕记恨上咱娘两了。”
余喜洗完了春韭,捧着茶碗,一口气吃完,放下茶碗,“她恩将仇报、栽赃嫁祸,打不过谷三娘,就记恨上咱们,
不过,她得先解决自己那一摊子烂事。咱们以后提防着她就是了。娘,这府上的厨房管事,怎么是李小娘的人。”
陈今禾轻点余喜脑门道:“你倒观察仔细,照理说该是大娘子的人做厨房管事,
我听微云说过,李小娘嫁妆丰厚,有一间瓷器铺,一间瓠羹店,还有百亩上等良田。
她娘家以瓠羹店起家,她对吃食很讲究,时不时的拿些钱财补贴厨房,章相公就让她管厨房。其他的事,大娘子说了算。”
“可是,她都这么有钱,还给章相公做妾?”余喜撇嘴。
“借了章相公的势,才方便做买卖。否则,外面的闲汉,赖账都能把铺子赖亏本,更别说税吏盘剥、同行排挤,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再说,她有儿女傍身,众多仆从,过的比外面平头百姓的正妻还体面。”
有了田地铺面,就可以收春秋两季的地租,或者雇人耕种,铺子每个月都有进账,可以雇佣护卫女使。
余喜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行医?估计没人信。做点秘制药丸拿去回春堂卖,倒是可以。
“娘,等五年一到,章家就放我们出去,或者咱们攒够钱,提前赎身。”
陈今禾对余喜说这话,并不意外,她这女儿,打小就异于常人,早熟,只得安慰自己,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
刚才冲着赖嬷嬷问的收用,她肯定知道什么意思。
自从丈夫被大水冲走后,这两年都在忙着四处打听丈夫的消息,花费了不少钱财和时间精力。
女子行医,世人多半不信任,对年轻女大夫的信任值更低,富户们宁愿花大价钱请银靴大夫看病。
陈今禾行医多半是给穷人看病,收几个铜板做诊金,几乎没攒下多少钱。
*
赖嬷嬷被人搀扶着回到自己家,这顿暴揍,疼死了,脸肿起来。
内心叫苦不迭,刚躺下歇会,就听到女儿金蝉的声音:“娘!”
赖嬷嬷赶紧去开院门,门口站着拎着包袱的金蝉,穿着春辰色蝴蝶纹半袖,下着同色八破裙,发髻间插着花缠枝叶纹银簪,手上戴着萱草纹金戒,模样身段都拿得出手。
都说二八佳人体似酥,天天在书房伺候,怎么就笼不住裕哥儿的心。
赖嬷嬷关上院门,还没开始叹气,眼见金蝉一抬头,清秀白嫩的小脸垂下两行清泪。
“咋了?谁欺负你了?”
金蝉委屈的哭出声,“裕哥儿让我滚,那个月儿,竟然有了身孕,她才来三个月。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赖嬷嬷一怔,这么快,裕哥儿就知道了。本就是听差办事,那事也是为了裕哥儿的前程。
金蝉咬牙切齿的愤恨:“娘,我不服,我伺候裕哥儿三年了,三年情分比不过三个月,我哪里比月儿差了。”
赖嬷嬷问:“李小娘今天有没有说什么?赏什么?”
金蝉用汗巾子擦泪,哽咽道:“说了,说等孩子生下来,抬月儿做通房,还赏了一对绞丝金镯子。”
赖嬷嬷一听就明白了,只一对绞丝金镯子,反而一点都不急了。
“儿啊,以后你见到月儿,恭恭敬敬的,裕哥儿的脾气,你也了解,过几日他气消了就好了。”
金蝉看她娘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有些不解。
赖嬷嬷拍拍女儿手背,拉着进屋,低声道:“怀上容易,生下来才叫本事。裕哥儿才多大啊,现在就有了孩子,以后议亲,好人家绝不会同意,还没进门,就多出那么大一个庶子。”
金蝉怔住,听懂了潜台词,吓了一跳,汗毛竖起,片刻后,随即点点头。
赖嬷嬷殷切地握着女儿的手:“眼皮子放远一点,又不是只有一个哥儿,凭咱家这些年的积攒,还置办得起一份像样的嫁妆,到时候若是遇到秀才举人,
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做正头娘子,劝着夫君上进,他若得了官,你就是官娘子,别说月儿了,就是李小娘,在你面前,地位上,你还压一头。”
秀才举人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金蝉泪干了,以前她娘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心里好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