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青年少有这样温情相处的时刻。方才宴席上被人下了面子的不快,也因着青年诚恳的道歉,没有化作两人关系间更深层次的裂痕。
张昭叹了口气,道出心中的担忧:
“臣只是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险象环生。您要是又像之前一样,总是冲到最前端,怎么能不令臣心忧呢?”
“有公瑾,又有幼平子明护我左右,我哪里能以身试险呢。”
见张昭还是那副对他不信任的表情,孙权只好拿出白虎这招杀手锏:
“何况,还有小白在我身侧。寻常兵将怕是一看见白虎,就要两股战战了……”
一番恳切的长谈,好不容易安抚下张昭的情绪,孙权转头又找上凌统。
“黄祖亦是我仇寇,至尊不必忧虑。”
不待孙权开口劝说,凌统便表明态度,再三保证不会在阵前与甘宁起冲突。
“唔。”
属下太过懂事,令孙权既欣慰又心疼,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从袖子里摸索过一阵,递出一份糖块。
“吃糖吗?”
凌统有些哭笑不得:“至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吗?这可是供过社神的饴糖,比寻常糖糕要甜过百倍。”
少年敏锐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至尊怎可偷拿祭品?”
“是女儿给的,我也仅得一粒。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公绩最需要它。”
毫无负担地向外人揭露过孙鲁班的“恶行”,孙权又将包在手帕里的糖块硬塞进了凌统嘴里。
口中弥漫开的滋味,果真如青年所说,格外的香甜。
凌统细细嚼着硬糖,在喧嚣雪夜里,与青年共听爆竹声响。
转眼来到第二年。孙权发现白虎突然表现得有些焦躁。
一开始他以为是时常骚扰白虎的女儿,令盘踞府中的白虎产生应激反应。
渐渐知晓事理的大虎,已经懂得不能再拔白虎毛发,也不能跨坐在白虎背上。
受过教育的小女孩,在白虎面前稍微收敛了些行为。
可即使如此,白虎依旧表现反常。虽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可白虎偶尔会不特定的直愣愣盯着某个人,令路过的仆从无一不胆寒。
于是张昭又开始反对孙权将白虎带在身边了。
孙权没有采取他的意见。
当然,这一回西征,孙权还决定带上吴范。
建安十三年春,自柳城班师回朝,痛失郭嘉的曹操于玄武池操练水军,欲废三公,自立丞相。
时任少府的孔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在朝堂上寸步不让,言辞激烈,隔空将曹操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都一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讽喻诗。
良莠不齐的诗文流行没多久,一首《短歌行》横空出世。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曹操在诗中表达了求贤纳才的急切心情,也隐晦回应了诸公对于他“是不是想篡汉”的质疑,甚至颇有点借舆论打广告,为自己招揽人才的意思。
正当许都为是否要废三公立丞相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时,孙权的水军正整装集结,浩浩荡荡向江夏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