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府,后院。
金先生用火折子引燃了一颗离火琉璃丹,拿在眼前细细端详。
周文渊躲在拱门后,远远探了半颗脑袋——上次被炸的阴影还历历在目。不由暗自感叹:不愧是前御用炼丹师,主打一个命硬。
可再一眨眼,火苗猛地炸起,又在下一秒猛然熄灭。
金先生把火折子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主子,是不是咱们犯了什么忌讳,菩萨不让继续用这宝贝?”
忌讳吗?
楼百川想了想:戏耍轻薄虞砚算不算?算的话他天天犯。
嘴角不经意往上扬了扬,周文渊一个箭步冲过来:“什么时候了还笑,快想想办法呀!”
楼百川伸手按住他肩膀:“你没法子?”
“有”周文渊把折扇合上,“只是骗虞砚骗多了,我怕到时候阎王给我特殊照顾。”
这时下人来禀,说虞砚的马车已经进了永昌大街。
楼百川点头:“让厨房备饭吧。”顿了顿,“先把乳酪上了,看着他吃完了才能上其他菜色。”
下人应声,却并不挪步。
楼百川蹙眉:“还有事?”
“这...探子还送来了两封信,说是虞少爷亲自送去驿站的。”
楼百川抬手接过:
第一封是给虞娴报平安的。里头把制备香脂的过程写得眉飞色舞,跟打了胜仗似的。
楼百川嘴角微弯。
至于这第二封...是寄给,沈檀的。
楼百川脸色霎时一寂。周文渊好奇地凑上前瞥了一眼:
[展信佳,不知沈姑娘这段日子可好。]
[许久不见,虞砚心向往之。]
......
周文渊干咳一声:“他没文化,说不定压根不懂‘心向往之’什么意思。”
楼百川深吸一口气,睥睨着继续看:
[虞某成功做出了神仙香脂,特浸帕子上,送予姑娘,愿姑娘日日带着,走亲访友也不落,方慰虞某惦念之心!]
周文渊往后缩了一步:“其实我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我觉得,要不你送他去学堂念点书……这求人帮忙的信写得跟情书似的!”
楼百川掌心慢慢攥成拳,纸张碎裂的声音细碎得像骨头在响。他看向楼二:“仿着沈姑娘的笔迹回信,就单写一个字
——“滚”
楼二嗫嚅:“属下写字的功夫......一般。”
“没事”周文渊补了一刀,“虞砚认字也一般”
*
午时,虞砚一如既往地来楼府蹭饭。
刚跨入门槛,楼二凭空冒出来,抱拳道,“虞少爷,主子去了后院。”
虞砚奇怪:“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正经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吃人的!
楼二顿了顿,试图解释:“您最好先去后院瞧瞧,爷今日的心情,不太妙。”
虞砚摸了摸荷包——扁的。他抬起头,“是因为我昨晚没给钱?”
“属下...也不知道。”楼二的腰更弯了些,左手悬在半空晃了晃,像在比划什么暗号。
虞砚捏着下巴琢磨片刻,忽然福至心灵,从荷包里抠出一枚铜板:“知道了,我先付一文饭钱,剩下的过两日再补,可以了吧!”
......
楼二看着他,默默侧身让路。
*
虞砚踩着满地的疑惑往后院走。
他拐过游廊,看见楼百川站在院子中间,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虞砚放慢了速度,数着自己的脚步走上去,停在离楼百川三步远的地方。
"……我付了饭钱的。"他说。
楼百川把手里那团纸往袖子里一揣,才转头:"吃过午食了?"
"没,等你一起。"
楼百川盯着虞砚瞧了一会,忽然从他身旁越过:"那就一起吃些。"
虞砚呆在原地,多站了一息。
刚才他好像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颜色。
白花花的,是什么嘞。
......
"砚儿。"楼百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虞砚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出去了几步,正停下来等他。虞砚把那一角念头从脑子里甩开,快步跟上去。
厅里摆了一桌子好菜。桌角放着一碗乳酪。
虞砚看见乳酪就走不动路了,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刮碗底。刮到第三碗的时候,旁边的小丫鬟急得跺脚。
虞砚:“再来一碗行不行?”
楼百川刚想点头,梳着双平髻的小丫鬟赶紧开口:“不行……虞少爷,已经吃三碗了!”
楼百川皱眉,坐到虞砚身边,手轻轻抚上他的肚子:“乳酪寒凉,不宜多用。”
虞砚乖顺地放下碗。
楼百川刹那间察觉不对。这副乖模样,背后定然出了岔子。但知道从虞砚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先吃了午饭,唤了楼五来问。
楼五:“没干什么,虞少爷就是向库房要了两套瓷器。”
楼百川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
吃过饭,他带着虞砚往楼府的西北角走。那里有个尖顶建筑——金先生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砰”的一声。
虞砚瞬间瞪大眼:“我的离火琉璃丹成功了!”
周文渊冒出来:“不,也可能是别的东西炸了。”见虞砚好奇的眼神,他继续补充,“呆久了就知道了,这属于金先生的常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