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最好看紧那家伙,只靠低等动物的血凝块,可满足不了她。”
所有人都在考试,楼道只有她们两个人,落在耳边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就像是沐晴瑶正贴在她身后低语。
白墙上黑影晃动,在纤细倩影上伸出触角,悄然往外攀爬,后又缩回倩影之中。
苏昭昭按住躁动不安的习听安,安抚道:“并不是所有异种都会伤人。”
“收容所里的异种,的确有可能做到违背本性,可没有社会化过的异种,骨子里的嗜血不会轻易消失。”
沐晴瑶在楼梯下仰面与她对视,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似乎在笑:“不过,也许习听安会是奇迹。”
“你知道收容所?”
“基金会又没有刻意封锁收容所的存在,谁又不知道异种收容所呢。”
在苏昭昭印象里,普通人很难接触到关于异种的一切消息,哪怕收容所在每座城市都有,可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就算是雪松女子高中,学生们各个家境显赫,也没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提起过有关“异种”二字。
异种,更像是遥远的传闻。
但沐晴瑶却准确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黑暗中的女孩漫不经心地勾起手指缠绕着发丝,一圈又一圈拨弄着,看不清表情,直到一颗尖锐雪亮的虎牙毫无预兆地露出来。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来家属楼找我。”说完她停顿一下,又补充到,“就算被庄梦蝶发现也没关系,我愿意帮助你。”
“为什么?”
沐晴瑶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明明只是个楼梯拐角的距离,苏昭昭追上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习听安乖巧伏在肩膀上,四下无人时她会让影子变成小人的形状,成为缩小版的自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起起伏伏的背脊。
苏昭昭伸出手指,她就顺从的抱住,任由苏昭昭将她放在掌心,她抖抖耳朵爬起来,噔噔噔三步扎进指缝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小脸贴着苏昭昭食指指腹,带来些许痒意。
“别生气,她不是在说你。”
刚刚沐晴瑶说异种嗜血时,习听安就躁动不安,苏昭昭差点没能控制住,现在人走了,习听安反倒抱着自己不松了。
习听安抱着手指,脸颊贴贴,异化的影子软糯轻盈,手感极佳,苏昭昭强行压下用力揉捏的想法。
习听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贴着,无时无刻都想要贴着这个人类,她只知道,她很喜欢和这个人类在一起,喜欢……
习听安小声哼唧了几句,苏昭昭没有听清,凑近了点,就听到习听安声如蚊讷的嘟囔:“昭昭,喜欢,不能吃。”
小异种跟在人类身边已经学会了很多词汇,但偶尔还是有词不达意的时候,她舔舔嘴唇,亲了亲身下的肌肤,又给苏昭昭带来一片温凉痒意。
只是多了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其实还是个孩子,和正常人类小孩没有区别。
苏昭昭一边用手指逗弄她一边想,如果不是觉醒成为异种,也许习听安现在也只是个学生,在教室上课,有自己的朋友,偶尔出去吃饭旅游,谈恋爱,结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
如果她精神上的成长没有停留在幼儿时期,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假设一旦提出,就有无数可能性在苏昭昭脑海里冒出来,习听安觉醒之前的家人朋友呢,一个人类觉醒成为异种后消失,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假如苏有思觉醒成为异种,她就绝不会忘记。
“你有爸爸妈妈吗?”
事到如今才问这句话,希望为时不晚。
习听安歪歪脑袋,思考片刻道:“有呀。”
苏昭昭正凝神细听,习听安却一本正经语气认真道:“你和庄梦蝶就是呀。”
苏昭昭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只觉得习听安太过天真,不谙世事,于是也认真地告诉她这个认知是错误的:“我和梦蝶不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是你的监护人。”
勉强算是监护人,毕竟全校只有她和庄梦蝶知道习听安的存在,她们必须对习听安负责,说是监护人也没错。
对了,知道习听安存在的,还有沐晴瑶。沐晴瑶知道她们的秘密,这始终是个隐患。
苏昭昭倚在墙边,垂眸掩住眼底神色,学校彻底封闭了,本以为只是减少学生外出,或者禁止学生外出,外送服务可以正常运作,可朱以筠托人购买的东西,一样也没有运进来。
不是简单的封校,而是全城警戒。
爸爸妈妈一直在服务区外,不知道又在哪里做任务。昨天她接到保姆电话,说苏有思情况不太好,还说简雅惠留下的医生们都被市中心调走了,担心苏有思出事得不到及时救治,问她能不能联系上简雅惠。
简雅惠一门心思扑在苏有思身上,如果连苏有思的保姆都无法联系上她,苏昭昭又有什么手段能联系上?
看来这个新来的保姆什么情况都搞不懂,还不如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