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月底,付白榆迎来了穿越后的首次正式月考。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两场考试结束后,他心态还算平稳,出了考场还能和室友说说笑笑。
第二天考英语和理综,最后的物理压根没多少时间做,只来得及涂好选项,随便填点公式在答题卡上。
晚自习时间,听见系统报积分+4000他都高兴不起来,所有阳气全贡献给了这两天的试卷。
【宿主的积分已经积攒不少了,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付白榆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颊埋着手臂,神情恹恹:“语文作文没写完收尾,数学和物理的大题空了大半,化学的工业流程题也没来得及做,马上就要冲刺高考了,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系统默默挠了挠头,出声安慰:【最终任务的截止期限在高考前,宿主只要完成核心任务,就可以随时抽离这个世界,并没有强制要求参加高考的。】
【不用这么焦虑担忧啦。】
付白榆猛地一顿,瞬间豁然开朗。
对啊!他来这个世界是完成任务的,又不是真的要留下来备战高考、考大学,刚才纯粹是杞人忧天,自己给自己找压力。
想通这一点的他瞬间满血复活,立刻直起身子,从桌肚里翻出一本《花火》,悠哉悠哉地翻看了起来。
周围座位上的同学,全程目睹了付白榆从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到瞬间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全过程,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满脸茫然,摸不着头脑。
不过没人深究原因,只要他没有一直难过消沉就好。
在场的同学,这段时间都亲眼看着宋知渔从不缺勤任何一堂正课、一节晚自习,每天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讲,努力得不像话。要是这么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考了倒数,他们都要替他觉得难受。
“宋知渔!你考得怎么样?这次的试卷感觉还蛮简单的。”
清亮爽朗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
付白榆闻声抬头,朝着窗外看去。
荆云澜双手撑在走廊的窗台上,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眼带着少年气的笑意。
其他几位同班同学闻言,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过来。
要坏,学霸这几句话该不会又把宋知渔刚好转的好心情给搅没了吧。
付白榆不清楚大家的心里想法,他诚实道:“考得很差啦。”
荆云澜从后门进来,长腿一跨反身坐在付白榆前面的空位上,他将手背朝上放在付白榆的桌面:“没事,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离高考还有很久呢。”
“猜猜我哪只手里有东西。”
付白榆看不出来,随意一指。
荆云澜顺着他的指向,缓缓翻过手打开掌心。
“猜对了,作为奖励送给你。”
付白榆拿起那物件,微微怔住。
那是一枚红宝石胸针,白金质地的线条从饱满的红宝石两侧舒展而出,分岔成几缕纤细的羽瓣,模样像一只敛住翅膀、将头埋进暖红柔光里的小鸟。胸针颈线处点缀的碎钻细如星尘,在教室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宝石的成色很好,价格应该也好看,大概自己从南宋开始工作就能买到了。
付白榆没敢收,收了礼以后自己还不起等价的东西。
“怎么忽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握着胸针,递回去。
荆云澜眉眼弯了弯,语气随意:“想送就送了,送礼哪需要特意挑日子。我在拍卖会上一眼就看中这枚胸针,它名字也好听,叫绯羽,我当时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这件拍品上来时,他满脑子都是宋知渔当初跳高时,身姿轻盈又干净的模样,想也没想就举了牌,最后成交的具体价格他早已记不清,只笃定这枚胸针配得上眼前的人。
付白榆不由分说,把胸针放回他掌心,态度认真:“我不能收,你把它带回去,放进你家收藏室里好好观赏就好,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这里,我怕是整夜都睡不好觉。”
荆云澜追问:“怎么会睡不好?你不喜欢吗?还是觉得这个形状不好看?”
“我……”
“宋知渔,出来!”
一声突兀的大声呼喝,直接打断了付白榆没说完的话。
他刚准备起身往外走,手腕就被荆云澜抓住:“你坐着,我去。”
教学楼外的院子里,赵瓒捏着那封删删改改、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才凑出来的新检讨,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浑身都透着别扭又紧绷的劲儿。
听见教室门打开的声响,他立刻抬起头,狠狠瞪向屋里出来的人——打不得骂不得,瞪两眼出出气总可以吧。
可哪曾想,走出来的人,竟是自己平日里奉为阎王爷的表哥。
赵瓒目光呆滞僵在原地,舌头都打了结,半天只挤得出几个字:“表、表、表……”
荆云澜本就因为刚才送礼物被拒憋着不耐烦,此刻脸色更沉,语气冷硬地打断他:“嫑嫑嫑什么,舌头捋不直,我不介意帮你修理修理。”
“表哥!你怎么会在十六班!”赵瓒察觉到他情绪不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摆出随时拔腿就跑的架势。
荆云澜眼疾手快,伸手扯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拽了回来:“你来找宋知渔,想做什么?”
赵瓒换上讪讪的笑,连忙毕恭毕敬地举起手里的信纸,讨好地解释:“我是来给他赔礼道歉的,真的!”
荆云澜扫一眼他手里的纸:“是吗?刚才嗓门喊得那么大,那架势横得不像道歉,我看着倒更像是来约架的。”
“我……”赵瓒一时语塞,眼尖瞥见付白榆正从教室里看过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手里的检讨信大喊,“宋知渔!你快来跟我表哥解释清楚,我真的是来赔礼道歉的!”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赵瓒之前惹出来的那些事,早就被付白榆忘到南极去了。
他走到荆云澜身边说:“他确实是来道歉的。”
荆云澜松开手,拿过检讨信检查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转手递给付白榆。
“这小子在家里就是个混世霸王,走到哪儿都端着一身少爷脾气,整起人来没个下限,你以后别跟他来往。”
这话他说得直白坦荡,半点都没避着面前的赵瓒。
赵瓒捂着心口,在心底疯狂哀嚎:到底谁才是你的亲表弟啊!
付白榆快速浏览完检讨信,看向赵瓒语气平和:“这次态度还算不错,虽然拖的时间长了点,但看在荆同学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你过关了。”
赵瓒敢怒不敢言,彻底屈服于表哥的淫威下,只能乖乖躬身认错:“感谢宋同学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今后定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再也不会欺负同学、惹是生非了。”
“很好,回去吧。”荆云澜随手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转身走回教室,外面的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呼呼地刮过走廊,卷起满地落叶。
荆云澜下意识走到付白榆的右侧,微微侧身,低声问道:“之前没顾得上问,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