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点小龃龉,没什么大事。风这么大,要变天了,我们进去再聊。”
才进教室,荆云澜立刻又绕回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目光直直看着付白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收了东西会睡不好。”
付白榆把手里的检讨信仔细叠好,放进桌肚,抬眼笑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收了得整天寸步不离地盯着,白天怕被扒手顺手摸走,晚上又担心小偷闯进来偷,这么提心吊胆的,谁能睡得安稳?”
荆云澜没想到他是这个心思:“丢了就丢了,我再给你送新的就好,其实这东西,根本不值几个钱。”
付白榆瞬间沉默,在心底默默吐槽,这人真拿他当傻子哄。
见他不说话,荆云澜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求求你了,我第一次主动送同学礼物,别拒绝我好不好?”
付白榆抬手捂住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扛住,不争气地伸手接过那枚绯羽胸针。
“以后别再送这么昂贵的东西了,送个杯子、小摆件之类的就很好,我会很开心的。”
荆云澜眉眼瞬间弯起,笑得格外明朗。
*
考完试后,各科老师都会开始讲卷。不幸的是,语文课竟然排在第二天下午。
改卷老师效率很高,最晚出分的语文都已经改好了。
语文老师进来:“这次语文是前所未有的简单,考个及格分完全没有问题,没及格的同学下课去我那里喝喝茶。”
“笑什么,陈伟,你虽然摸边及格了,但也要去。”
陈伟收起方才看付白榆不怀好意的笑震惊道:“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语文老师从一沓答题纸里抽出一张放在投影板上,“大家都看看我们刘伟惊天地泣鬼神的古诗词翻译吧。”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1]。你告诉老师,你是怎么能译成‘守在窗边,怎么就我自己长得这么黑’的?”
班上顿时哗然大笑,付白榆也乐不可支。
“宋知渔你也别笑他,也有你的份儿。”
看见自己的笔迹,付白榆立马收起笑。
“我们来看看成语解释题啊,闻鸡起舞[2],很常见的一个成语。我们宋知渔同学翻译的什么,‘听见鸡叫,就起来跳舞。’直译也不能这么译吧。”
又是一阵大笑,等声音间歇,语文老师说:
“不过这个字倒是很漂亮,看得出来下去花了不少功夫,从以前的鸡爪字变得赏心悦目。就是咱在保持字好看的前提下也要注重答题速度,你的作文才开个头五百字不到,改作文的老师惋惜死了。”
付白榆轻咳两声:“我下回会注意的。”
语文老师让课代表把答题卡发下去,开始讲题。
成绩单是从靠里的那一组开始传的,好些同学除了看自己的,还要研究别的同学的。
传到付白榆时已经下课了。
周悦侧过来对他说:“宋知渔你这回考得真好!”
付白榆不明所以,从最后一名开始找自己,结果没找到,网上看,才在倒二十一看见自己。
语文:85,数学:74,英语:125,化学:58,生物:58,物理:42
总分442,班级排名19,年级排名521。
付白榆在脑里敲敲系统:“我从倒数进步了快八十名,有奖励吗?”
【滋滋——这次月考不是触发任务,没有奖励,但系统鼓励您以后再接再厉。】
【大拇指.jpg】
付白榆:“……”
转眼又是周五,在于雪接连不断的消息轰炸下,付白榆收拾好随身物品回家。
他还没走出校门,就迎面碰上玉淮文。
付白榆主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嗨!玉同学。”
玉淮文先跟身边的几位同学交代完事情,才缓步朝他走过来:“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付白榆略微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里安静又舒缓,玉淮文的声音缓缓响起:“听说你这次月考进步非常大。”
付白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吧不值一提,跟你和荆同学比起来肯定是差远了。”
玉淮文低低轻笑一声:“没必要跟别人比,自己和自己就是最好的对照。你比之前的自己进步了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付白榆认同地点头,眉眼弯起:“嗯,说的也是呢。”
“你需不需要找人帮忙辅导功课?”玉淮文顺势转了话题,“学校的复习计划是年级组统一制定的,整体进度可能不太适合你。如果想再往前提升一些,可以考虑找专人辅导,做一对一定制的学习计划。”
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班里其他同学复习是巩固旧知识,而他从头开始补基础,跟着大部队的进度,本就十分吃力。
付白榆下意识开口:“荆同……”
话只说了一半,玉淮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阿荆最近在忙家里的事务,基本一下课就直接回家,你往后大概率很难见到他。”
“那我回去……”付白榆抬眼,撞进玉淮文始终笑意不减的眼眸里,忽然福至心灵,顺着话头开口,“那玉同学,可以做我的辅导老师吗?”
玉淮文故作为难地沉吟考虑了片刻,最后才像是拿他完全没办法一般,松口应下:“我之后确实会有些忙碌,但面对你这么好学的学生请求,我也实在拒绝不了……好吧,我答应你。”
付白榆瞬间绽开明朗的笑意,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眼底的欣喜。
玉淮文将手肘搭在车窗扶手,以手支颐看向窗外,车窗玻璃静静倒映出他唇角勾起的笑意。
车子平稳抵达,付白榆站在车边,出于礼貌客气地发出了上门做客的邀请。玉淮文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下回再来吧,我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下周见。”
付白榆笑着应声:“下周见。”他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离视线,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今天的电梯依旧停在高层,他走进楼梯间才想起件事。
他上车时有跟玉淮文说过自己家住址吗?好像没有吧。
不对,也有可能是自己随口一说忘记了。
付白榆摇摇头,掏出于雪之前给他的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