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定好的辅导计划,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玉淮文做起事来却条理清晰,半点不含糊。周一晚自习刚开始,他就准时来到十六班,找坐在座位上的付白榆。
他将一叠打印整齐的纸张递到付白榆面前:“我看了你的英语答题卡,英语基础还算扎实,但核心词汇量依旧有缺口,你每天早上早起背二十个单词,晚上我过来抽查。”
付白榆随手翻了几页大致浏览,上面整理的全是高考高频、多词性多词义的单词。
“物理、化学、数学是你的薄弱项,这部分需要花时间重点讲解巩固。”玉淮文说着,笑着将桌上几本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些是我之前整理的学习笔记,现在全都给你。”
这话听着,莫名像小说里宗门传承授业传宝的仪式,付白榆忍不住在心底笑,欣然接过了沉甸甸的笔记。
不知不觉间,付白榆在这个世界已经停留了两个多月。
他迎来了属于这里的第一场大雪。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门窗紧闭,物理课听得人昏昏欲睡,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有人激动地大喊一声:“下雪啦!”
付白榆蓦地睁开眼,本能地抬手擦去窗玻璃上的白雾,这才发现上面有字,不过又被人擦去了部分。
“口、又、小?”他拼凑不出完整的字样,便也没多放在心上。
白雪如飞花般纷纷扬扬飘落,落在枯瘦的树枝上驻足、堆积,又簌簌绽开,恰如诗句里写的那般,千树万树梨花开。
付白榆在现实世界里极少见过雪,更别说这般大如鹅毛,漫天纷飞的景象。
他克制不住脸上的欣喜与激动,跟着几位同学一起走出教室,踏入漫天雪景之中,成了冬日画卷里,鲜活又温柔的一笔。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就是下几片雪而已吗?”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付白榆寻声看去,是陈伟和他的几个跟班。他懒得理会,这几个月在班里,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
陈伟见他看过来,反而越发来劲,扬声说道:“几片雪花有什么好玩的,要我说,就该去滑雪场玩个尽兴。”
身边的小弟连忙捧场附和:“我记得陈哥家里还投资了滑雪场吧!”
陈伟扬起下巴,一脸神气得意:“放假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想去的都来我这里报名,过时不候啊!”
尾句还故意抬高声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付白榆不会滑雪,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半点相关的内容,就算去了,也只能坐在一旁看别人玩乐,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无趣地收回视线,任由大片雪花轻轻落在袖口之上。
纯白、洁净,安静又漂亮。
乔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之前学霸来找你,看你睡得正香,就嘱咐我们等你醒了转告你,今天下午放学等他一起走。”
玉淮文此刻正在外省参加英语竞赛,这位学霸,指的自然是荆云澜。
雪花融化成水渍,付白榆放下手,轻声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荆云澜的速度很快,付白榆没在教室里等几分钟,他就已经出现在十六班的门口。
付白榆在心底暗暗羡慕这种天生的火炉体质,大冬天的竟然还能出汗。
他刚准备掏出纸巾递过去,脖颈被一条柔软的红色围巾整个裹住。
荆云澜细心地把围巾绕了两圈,将他的下巴和半张脸都护得严严实实,整理妥帖之后,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巾,随口问道:“下雪天这么冷,你怎么就穿这么点?”
付白榆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对方只穿了件单薄的冲锋衣,自己身上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到底是谁穿得更少?
“走了,今天带你去吃火锅。”荆云澜压根不等他反驳,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外走,“我知道一家店,板栗鸡汤配麻辣锅底的鸳鸯锅,味道绝了。”
付白榆抬手,细白的手指陷进柔软的围巾里,羊毛质地软糯亲肤,似乎还带着点余温。
大雪天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确实是再舒服不过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