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付白榆都没能见到荆云澜。晚间补习功课的时候,他做题始终心绪纷乱,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玉淮文单手撑着脸颊望向他,手中笔杆不停打转,轻声开口询问:“看你闷闷不乐的有什么心事吗?”
付白榆抿了抿唇,如实说:“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几天没见到荆同学了。”
不停转动的笔尖骤然停了下来,玉淮文语气平淡无波:“阿荆前两天就请假回家了,估摸要等到元旦过后才会返校。”
付白榆当即皱起眉头:“他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不会是上周被风雪吹得感冒了吧。
玉淮文抬手轻捏眉心,面上带着几分倦怠:“他身体没大碍,以前也时常这样,会接连请假几日,过后便会照常返校,你不必太过担心。”
“元旦假期结束就要迎来期末考试,你数学还有不少典型题型没有练习,先静下心专心做题吧。”
付白榆点头,也是,反正明天下午开始放元旦假,到时候发个消息问问。
他如是想着,耳边传来声音:“你跨年夜有安排吗?”
他心里刚盘算着,便听见玉淮文出声发问:“跨年夜你有别的安排吗?”
付白榆勾选完选择题答案,按着笔尾将笔杆抵在下唇处:“大概率就是安稳睡上一觉,睡醒便迎接新年了。”
玉淮文闻言眉眼舒展,低低笑出声:“这样迎接新年也挺惬意。”
响起玉淮文那令人糟心的家庭关系,元旦必然也不会参与家族团聚,便开口问道:“那你呢?元旦打算去姑姑那边落脚吗?”
玉淮文摇摇头:“姑姑最近去海城了,我应该是一个人吧。”
听起来有些落寞孤寂,万家灯火团圆之时,独自守着空旷屋子熬过落雪寒夜,很容易滋生低落心绪。
付白榆心中了然,距离这个世界任务时限仅剩六个月不到,他必须趁着这段时日,尽早消解掉玉淮文心底潜藏的自毁倾向。
“如果不介意的话,跨年夜你来我家吧。”付白榆顺势开口邀约,“我妈元旦跟她男友也去外地玩了,家里就只剩我一人,你过来刚好能相互作伴。”
玉淮文脸上掠过讶异,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覆上平日里温润的笑意:“你主动邀请,我肯定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眼见任务目标神色明快起来,方才流露的落寞之感尽数消散,付白榆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放平心绪继续伏案刷题,解题的速度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放假前的课最是难熬,他时不时就要抬眼看钟表。
还有五分钟,三分钟,两分钟,最后六十秒,下课!
付白榆麻溜地把假期作业装包里,拿到手机时发了个消息给荆云澜,一直到他回到寝室收拾衣物,也没收到回信。
他把手机揣兜里,刚拉开门就看见正倚靠在门口等候他的玉淮文。
“在校门口等着就可以了,没必要特意跑到寝室来,太麻烦了。”两人并肩走出寝室楼,不知何时,外头又悄然飘起了细碎雪花。
玉淮文抖开手里的伞,遮在付白榆头顶:“雪花落在身上容易化开,头发衣物都会变得潮湿,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付白榆本身并不反感落雪,却也顺着对方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他给于雪回消息,告知会有同学过来相伴跨年,让她安心同景叔外出游玩。
到家时,玉淮文站在他身后等他开门。
“进来吧,我给你拿双拖鞋。”付白榆依照于雪的叮嘱,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拖鞋摆放好,随后趿拉着鞋走入屋内。
他瞧见茶几上放着空调遥控器,随手拿起开启空调,转头叮嘱道:“屋子一整天都没开过空调,寒气很重,你先别着急脱下外套。”
玉淮文迈步走入室内,眉梢轻轻上扬:“你说起话来,语气神态反倒像我姑姑。”
分明是同龄人,却把自己放在照顾人的位置,两人相处的姿态莫名颠倒了过来。
“我去找找吃的。”付白榆从橱柜里抱出一口袋零食,铺到在茶几上,“有薯片饼干和辣条,你随便吃。”
“差点忘了还有饮料,”他放下零食又转身,倏地感受到背后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去,正巧与玉淮文视线相撞。
“你想喝可乐还是橙汁?”
“橙汁就好。”玉淮文轻声作答。
“OK。”
两个平时不是聊试题就是聊试题的人,一时之间也没想好该如何消磨夜晚时光,最后索性一同坐在电视机前,收看起了元旦晚会。
付白榆会时不时悄悄侧目打量身旁的人,虽说看不出玉淮文神色有多愉悦,但至少眼下,他心底并没有流露低落伤感的情绪。
他跟系统聊天:“如果任务目标彻底打消自毁念头,能不能算作任务提前完成,直接开启下一个世界?”
【系统提示:无法判定。自毁意念具备突发性,当下清零不代表后续不会再生,请宿主继续稳步推进任务。】
换言之,他依旧得守到五月二十号的既定时限。
付白榆又问:“那可以提前透露下一个世界的内容吗?”
【世界位面随机派发,宿主未登出当前世界前,系统无权查询。】
付白榆轻轻点头:“好吧。”
【宿主做任务积极性很高,请继续保持。】
他正打算再问些别的问题,一阵手机铃声骤然打断了心底的对话。
付白榆拿起沙发上充电的手机,朝身侧的玉淮文示意一眼,起身走进卧室接电话。
来电人是,荆云澜。
付白榆微微怔愣,迅速接通:“是荆同学吗?”
将近二十秒左右的静默,付白榆再次出声:“喂?还在吗?”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