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你陪陪我。”男生此刻幼稚黏人得很,额头抵住付白榆的后颈,像是撒娇。
付白榆伸手想推开缠在腰间的手臂,荆云澜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收得更紧了。
“松一点。”腰间传来一阵闷痛,他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胳膊,“你弄疼我了。”
禁锢着他的手臂瞬间放松下来,荆云澜闷闷地低声道歉:“对不起。”
付白榆趁机拿出手机,愧疚地跟玉淮文坦白当下的情况,为自己刚刚编造借口、隐瞒实情的谎言心怀歉意。
所幸玉淮文十分善解人意,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细心询问起荆云澜的状况。
付白榆心里越发愧疚,甚至萌生了要不要把玉淮文也叫过来,三人一起熬过这个跨年夜的念头。
他手指刚要敲击屏幕,放在腰侧的手忽然一动,直接抽走手机,大手一伸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困了。”
付白榆想起身去拿手机,又被一股力道拉回怀中,他只好温柔哄着:“困了就乖乖睡觉呀。”
“我们一起睡。”
语气单纯又执拗,像没长大的孩子。
付白榆忍不住轻笑,顺着他问道:“那荆同学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荆云澜安静了几秒,轻轻应声:“要。”
付白榆微微失神,柔声缓缓讲述起来:“从前有个人,住在一个遥远繁华的小镇,那里安宁又热闹,所有人都温暖善良,他过得无忧无虑,十分幸福。可有一天意外发生,他不幸坠入冰河,阴差阳错,掉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再睁眼,他成为了另一个人……”
折腾这么久,付白榆身心俱疲,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睡意渐渐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荆云澜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他在那个世界会想家吗?”
付白榆迷迷糊糊地回答:“应该会吧……可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明明心底无比渴望回到故乡,明明知道有人一直在等着自己,关于过往,却一片模糊。
大概是落水坠入河时撞到了石头,丢失了重要的记忆吧。
话音落下,付白榆打了个哈欠,依偎在他怀里,渐渐沉入了梦乡。
翌日,付白榆是被吓醒的。
他做梦梦到自己误入侏罗纪世界,总有尖锐的东西一下下戳着他的大腿根。他低头看去,是一头体型不大的恐龙,它龇牙咧嘴眼神凶悍暴戾,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他在梦里拔腿狂奔,可那生物始终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
他猛地睁眼,胸脯剧烈上下起伏,几个呼吸后神智慢慢回笼,确认自己安然无恙,他刚暗自松了口气,大腿根那处清晰的抵触感便再度传来。
付白榆瞬间僵住全身,一动也不敢动。
极致的尴尬瞬间席卷全身。
身侧的荆云澜还未苏醒,付白榆不敢惊动他,只能小心地挪开腰间箍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往床边挪动,好不容易错开那处僵硬的触感。
他轻手轻脚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全然没发现,在他转身之后,床上原本熟睡的少年整张脸涨得通红,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被角,将发烫的脸严严实实盖住。
卫生间里,付白榆掬起冷水扑在脸上,用毛巾细细擦干。抬眼望向镜面,只见自己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他在心底反复做着心理暗示。
没事的,只是男生最正常不过的晨起现象而已。
可他还是忍不住暗自感慨,不愧是正值青春的男高,方才硌得他大腿发酸。
他窘迫不已,也不好意思撩开裤腿查看是不是被抵出了印子。
简单洗漱完毕,付白榆推门走出卫生间,迎面便撞上刚出来的荆云澜。
他死死克制住下意识往下瞟的视线,语气干涩生硬:“你要洗澡吗?”
荆云澜眼底满是心虚,不敢与他对视,嗓音裹挟着宿醉过后的沙哑低沉:“咳,嗯。”
付白榆侧身让出通路,转身走到外间的沙发坐下,给快没电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刚打开,便看到玉淮文的消息。
【计划有变,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没法和你们一起了。】
付白榆立刻回复:你一个人可以处理吗?要不要我和荆同学过去找你?
十分钟后,玉淮文才回复消息。
【没事,只是小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末尾,他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