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倒像是我冤枉了你。”荆云澜冷讽道。
玉淮文抬眸,淡淡回击:“喜欢的东西,就要主动去争取,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道理吗?”
荆云澜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你很清楚,他根本不喜欢你。”
玉淮文脸上的笑意骤然凝滞,转瞬又重新漾开,带着笃定的强势:“那又如何?最后答应我的人是他,拒绝你的人,也是他。”
一句话,精准刺穿荆云澜所有伪装,狠狠扎在他最痛的软肋上。
荆云澜僵在原地,身形微滞。半晌,他低声承认:“确实。”
可下一秒,他抬眼看向玉淮文,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但他这辈子,永远都会记得我。”
“无论他去往哪里,见过什么人,我都会留在他的记忆里,无人替代。”
玉淮文的眼眸骤然一沉。
——
付白榆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电子时钟上的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缓缓跳动
23:58
23:59
00:00
时间抵达任务截止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满心等着任务结束的异动降临。
可周遭安安静静,没有刺眼的白光,没有空间传送的失重感,脑海里也迟迟没有响起熟悉的系统播报音。
他等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他在心底呼喊:“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提示任务完成?”
沉寂几秒后,系统的声音才慢悠悠传来,还带着明显的滞涩卡顿。
【宿主别着急,这边为您查询一下——滋滋——滴——】
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在脑海里不断响起,刺啦作响,如同老旧收音机胡乱调频发出的噪音。
【查询完毕,检测到我方系统出现临时故障,等待维修完毕后,会自动更新任务状态。】
付白榆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系统故障?”
【没错,请宿主安心等候即刻。】
他没有再多追问,默默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处,仰头望着上方的床帘顶。
心底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如同平静湖面之下暗藏的暗礁,肉眼看不见,却时时刻刻让人担心会猝不及防撞上。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平复心绪。
大概是自己太过焦虑。
任务马上结束,紧张、激动、期待,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模糊的心慌。
很正常,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做任务。
这么想着,他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付白榆骤然从睡梦之中惊醒。他急促地大口喘息着,胸口起伏剧烈,仿佛缺氧搁浅在岸边的鱼。
宿舍内依旧一片昏暗,室友们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他抬手从枕边捞出时钟,时间定格在凌晨四点五十三分。
距离早起闹钟响起,还有两个多小时,完全还能再睡一觉。
他重新躺回被窝,闭上双眼试图入眠,可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沉闷的悸痛感阵阵袭来,心跳声清晰得震耳,逼得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付白榆心头慌得厉害,急忙在心底呼喊:“系统,是不是哪里出问……系统!荆云澜现在在哪?”
【查询位置需原价扣除积分,宿主剩余三千四百八十积分,积分不够可办理借贷业务……】
“我花!”付白榆直接打断,语气急切又慌乱,“多少积分都行,快告诉我他在哪!”
【正在定位……定位成功,目标人物身处艺术楼天台。】
付白榆倏地掀开被子,胡乱蹬上鞋子,抓起校服外套匆匆往身上一披,拉链都来不及拉满,跌跌撞撞冲出宿舍。
深夜的走廊一片漆黑,声控灯随着他急促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跑远后逐一熄灭,明暗交替,像是转瞬即逝的长河。
下楼时他脚步不稳险些踩空,右手下意识死死攥住冰冷的楼梯栏杆,掌心硬生生蹭掉一层皮肉,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冲出宿舍楼,刺骨的夜风顺着敞开的校服领口灌进来,冻得他浑身发冷。
天色依旧暗沉,天边没有半点晨光,整片夜空浓沉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拼尽全力朝着艺术楼狂奔,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上跑,漫长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抵达六楼,他一把推开通往天台的铁皮门,平日里紧锁的大锁只是随意挂在门环上,并未扣死。
天台之上狂风肆虐,没有半点灯火,唯有清冷月光洒落满地。
“荆云澜!你不——”
晚风卷着发丝肆意飘荡,一抹刺眼的红色转瞬即逝,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呼啸风声灌满耳畔,系统急促的警报声混杂其中,断断续续响起。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余下的提示音付白榆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他冲到天台矮墙边,毫不犹豫翻越过去,竭尽全力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荆云澜的发梢。
【警报!宿主身处高危区域,生命遭遇威胁——】
刺耳的电子提示音骤然紊乱,电流杂音四起。
转瞬之间,凛冽的风声褪去,清冷的月光彻底消散,周遭一切尽数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
【任务失败。】
【当前小世界即将关闭……】
黑暗之中,一滴温热的泪珠无声坠落,轻得如同零落的花瓣,随风辗转沉浮,最终悄然沉寂。
【启动记忆清除程序……】
那滴眼泪随之消散,过往所有情愫与执念,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叮——】
【系统重启加载中……】
【全新世界构建完毕……】
【请宿主耐心等候,即将开启新一轮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