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榆浑身骤然僵冷。
刺骨寒风穿透层层锦衣,顺着衣缝直灌脊背,冻得他气血翻涌,忍不住低低呛咳起来。
喜宝见状大惊,连忙上前小心搀扶着他往屋内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厉声吩咐:“留两人在檐下守着!别让这野种死了,其余人尽数退下!”
踏入暖阁的一瞬,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周身寒意。屋内炭火灼灼,温热如春,冻僵的四肢渐渐回暖。
喜宝快步端来温热的茶水,付白榆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意与惶恐。
方才与方崇光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太过骇人。
滔天恨意裹挟着戾气扑面而来,让他莫名心悸气短,浑身发冷,全然被悚然与忌惮占满心神。
‘系统,你们bug修复好了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滋滋……】
付白榆无奈轻叹,看来系统还卡在自查修复的状态。
喜宝站在一旁,见自家少爷面色发白、精神恹恹,连忙柔声宽慰:“少爷不必烦闷,侯爷此番离府,便是专程四处寻访名医,只求治好您常年孱弱的身子,日后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付白榆心不在焉,闻言侧眸,语气带着几分原主常年久病的漠然:“年年吃药日日调理,也从未见好转,或许本就是不治之症。”
“少爷切莫胡说!”喜宝瞬间急红了眼,慌忙辩解,“您前几年早已调理得康健许多,若不是上回意外落水损了根本、伤了元气,如今定然早已痊愈,活得自在康健!”
落水?
付白榆心头一动,试图翻找相关记忆。
可这段过往模糊一片,只剩零碎残影。他只记得原主曾与一众世家公子泛舟游湖,中间发生的一切尽数空白,最后定格的画面,只有侯夫人泪流满面、喜极而泣的脸庞。
窗外寒风尖啸过境,卷起满院落雪,呜呜作响。
付白榆敛去纷乱思绪,淡淡开口:“叫两个人把方、那野种拖进来。”
喜宝只当少爷是又想出了新的法子折腾人,不敢多问,立刻应声退出去传令。
庭院雪寒彻骨,方崇光双膝久冻早已麻木失觉,浑身冻得僵硬冰冷。
他被两名小厮粗鲁拖拽进来,像死狗一样面朝下砸在铺着厚密氍毹的地面上。
几个小厮目光亮亮望着付白榆,他静默片刻:“跟着喜宝下去领赏,守在外面不许进来。”
喜宝略有犹豫,转念一想,野种此刻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根本无力反抗。自家少爷体弱多病,断然不会被一个半死之人欺负了去。
他放心带着人退离暖阁,反手带上了房门。
门扉轻合,隔绝了门外风雪与人声。
付白榆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地上之人的状态。他伸手贴上方崇光僵硬冰冷的侧颈,指尖触到微弱却平稳的搏动。
还好还好。
心底悬着的巨石落地,他松了口气。
刚直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微微发黑。他脚步不稳,慌忙攥住身侧垂落的帷幔,堪堪稳住身形,才没直直栽倒在滚烫的火盆之上。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
走几步路便气短喘息,肌肤娇嫩得稍遇摩擦便红肿一片。
但也正因原主体弱多病、常年药石不离,他房中常备着各式补气血的珍贵药材,还有专治外伤的金疮良药。
付白榆取来人参薄片与金枪药,折返回来。
脑海中系统警告骤然弹出。
【警告!宿主禁止OOC行为!】
付白榆心底无辜辩解:‘我没OOC。你之前只限制我在外人面前维持人设,现在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他还昏迷不醒,根本不算违规。’
他顺势追问:‘对了,你们的BUG修好了?’
【……滋滋】
付白榆无奈轻叹,将药瓶搁在地上,伸手扣住方崇光的肩背,想将人翻过来上药。
他蓄力一推——
纹丝不动。
付白榆:“……”
他不信邪,咬牙再使力,单薄的身子绷得微微发颤,额间都渗出细薄冷汗,地上的人依旧沉如磐石,半分未动。
最后他力气耗尽,颓然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扶着胸口大口喘气。
服了。
知道这身子虚,没想到虚到这种离谱地步。
他只能扬声朝外唤:“喜宝,叫霖逸进来。”
一身玄色腰间佩刀的人立刻推门而入,轻轻松松便将地上昏迷的青年翻了个身。
霖逸目光一眼扫到脚边的药瓶,顿时面露紧张,凑近低声劝道:“少爷,您这是要用毒粉吗?属下劝您还是拿鞭子出气便好,千万别用药伤重了人,若是把他毒死,侯爷回来定然会动怒。”
付白榆懒得解释,随口敷衍:“不是毒药,只是能让他伤口愈合得慢些的药。”
他挥挥手遣人:“行了,你们都出去。”
霖逸看着地上的人虽依旧疑虑却不敢违逆,躬身退下。
付白榆见门关上又蹲过去,掐住方崇光的颊车穴,迫使他微松牙关,随后捏着人参薄片,小心翼翼送入他微张的唇间,稳稳垫在舌底。
他收回手,取过干净手帕擦去指尖湿意,随意丢在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