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转瞬即至,箭镞却在离眉心一指开外被牢牢攥住,金属震颤的脆响过后,箭矢哐当落地。
不等付白榆反应,方崇光伸手将他拽起顺势往背上一甩,脚下发力飞速朝着楼下奔去。
付白榆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半开玩笑地嘟囔:“你把我放后背,该不会是想拿我当活靶子挡箭吧?”
“闭嘴。”方崇光的语气里满是烦躁,脚步半点未停。
夜色颠簸,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怕自己彻底昏过去,强撑着开口搭话:“这刺客总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方崇光缄默不语。
“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这般恨我,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很容易得罪人。”
“还算有自知之明。”方崇光淡淡回了一句。
付白榆的脑袋软软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即便你要杀我,我也要那么做,不然……就回不去了。”
方崇光灵巧避开周遭人流,足尖轻点地面,竟直接借着力道凌空跃起,飞速穿梭在街巷之间。
“回哪里?”
付白榆瞬间精神了几分,注意力全在带着自己腾飞的方崇光身上,他满眼诧异:“你居然会轻功?”
他啧啧两声,打趣道:“平日里深藏不露啊,本事这么大怎么不直接了结我,也省得日日被刁难?”
方崇光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杀了你后续牵扯太多,得不偿失。”
“行吧,多谢你手下留情。”付白榆撇撇嘴,“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欺负你的。”
两人已然混入熙攘的人群,借着人流掩护行踪,方崇光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为何非要如此?是受人胁迫?”
“算不上胁迫,是我自己的选择。”付白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要你别再像上次那样掐我脖子,我不会故意动手。”
这话一出,方崇光下意识想起那日的情景,脸颊莫名泛起一阵燥意,他箍着背上人的力道骤然松开。
付白榆的身子陡然下坠,吓得连忙攥紧对方的衣摆,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等等!别松手啊,我这具身体摔一下真要出事!”
衣服被抓得起皱,方崇光抬手托住两瓣柔软,将人重新稳稳架好。
又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席卷而来,付白榆头昏脑涨,下意识呢喃出声:“我好难受……朋友,快帮我打120找医生……”
方崇光脚步一顿,眉宇间满是疑惑。
120是什么?医生……是郎中的意思吗?
“你别睡,你不是方子羡,你是谁?”
付白榆眼皮很沉,慢慢阖上双眼,耳畔风声、烟火声响交织在一起,朦胧间只觉得靠在身前人格外安稳。
恍惚中觉得,以前好像也有人陪自己一同看过漫天烟火。
外头飘起了细碎小雪,薄薄一层落满青石板,转瞬便被往来行人踩得七零八落。
瑞雪纷飞的佳节里,靖安侯府却乱作一团,郎中连外衣都来不及整理,就被下人匆匆扛进府中。
方崇光静立在床榻旁,目光紧锁着榻上之人。
方子羡面色通红,高烧迟迟不退,身子时不时轻轻发抖,侯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地用帕子一遍遍擦去他额角、颈间的冷汗,看向方崇光的眼神却满是怨怼。
在她看来,若不是对方带着人外出游荡,自家孩子根本不会病成这副模样。
郎中诊完脉,沉声开口:“公子本就气血亏虚,身子底子差,先服药退热,接下来十数日务必安心静养,万万不可再吹风受寒。”
靖安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头看向方崇光:“你先回院落歇息吧,此事怪不得你,子羡素来体弱。”
方崇光颔首应声,转身走出房间,郎中又跟着靖安侯到偏厅,低声叮嘱后续调理事宜。
府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没人留意到角落动静,霖逸悄然退至廊下,对着方崇光躬身行礼:“公子。”
“去取一份方子羡服过的药渣,行事隐秘一些,莫叫旁人察觉。”
霖逸面露几分不解:“公子是怀疑药里有问题?”
对上方崇光沉冷的目光,他立刻收敛神色,低声称是,转身悄然退去。
小雪一连落了三日,付白榆也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三日,这段时间里他意识浑浑噩噩,索性在精神空间里和系统闲聊。
‘我这身体虚成这样,真能撑到任务结束吗?’
【宿主的支线任务进度良好,主线也已经有了方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顺利通关。】
‘你这话翻译下是不是说我活不了多久,要尽快做任务啊?’
【滋滋——】电流杂音突兀响起。
‘别再装信号故障,把我当傻子吗,你们这公司漏洞这么多,我认为严重影响了我的任务,总得给点补偿吧。’
【……宿主不必担心,我方会保障任务正常推进,不会因身体病症强制脱离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