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摩多一步步逼近,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层层冷意,“你不仅与我有幼时定下的白首之约,还私下还和别人定了亲,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背弃我要嫁给别人?”
青年眼底瞬间染上可怖的阴鸷,短匕唰地出鞘,寒光乍现,照亮他的眉眼:“在我们王庭,背弃诺言之人从没有好下场。”
“背叛者,会被割去手足扔进茫茫大漠,任由风沙吞噬,让秃鹫日夜啃噬血肉啄碎双目。”他眼神凶狠,字字带着威慑,“我会让背叛我的人好好尝遍所有苦楚。”
锋利的匕首近在咫尺,寒意逼得人头皮发麻。
他伸手一把扯开自己凌乱的衣襟,坦荡露出平整白皙的胸口,语速极快辩解:“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自己看看看,我是男是女一目了然!”
摩多骤然停步,握着匕首的手一顿,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一幕,方才的凶狠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呆滞错愕。
他不言语,付白榆干脆豁出去,手搭上裤沿:“若是还不信,要不要我连裤子一并褪下,咱们可以比对一番?”
摩多耳根爆红,慌乱移开视线,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
可他那句辩解还未完全出口,神色瞬间一变,眼底戾气重归,冷声道:“有人找来了。”
说完就迅速掠出门外查看动静。
院外很快响起兵刃相撞的刺耳脆响,打斗声由近及远,渐渐朝着巷子深处褪去。
付白榆只觉得无比倒霉,好好睡一觉,平白遭遇一场天降横祸,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赤着脚跳下床榻,抓紧时机朝着门口奔去,打算趁机逃走。
刚冲出房门,便直直撞上坚实温热的胸膛,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他。
付白榆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清俊冷冽的面容时,眼底瞬间炸开光亮,惊喜又安心,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方崇光垂眸,沉沉目光尽数落在此刻狼狈的少年身上。
付白榆衣衫大敞凌乱不整,白皙细腻的胸口敞在外间,毫无遮掩,一双白净的脚赤裸踩在寒凉地面。
眸底瞬间翻涌起燎原怒火,周身气压冷得骇人。
“快走,等会儿那个怪人就回来了。”付白榆全然没察觉他眼底的滔天怒意,伸手就想去拉方崇光离开,却被对方轻轻制住。
带着微凉清冽气息的外袍骤然罩落,严严实实裹住他,隔绝了晚风与夜色。
付白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腰身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
方崇光一言不发,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起,借着夜色轻功,转瞬便消失在这座僻静宅院之中。
付白榆窝在方崇光怀里,忍不住好奇发问:“你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
“霖逸去院落换班,发现院中侍卫尽数晕倒,屋内空无一人便赶来通报。”
付白榆不疑有他,由衷点头感慨:“这样啊,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霖逸。”
方崇光垂下眼眸。
今夜他从别院归来就郁结难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最终鬼使神差地踱步去往付白榆的院落,却未料入目死寂一片,侍卫尽数昏死,而床榻上空空如也。
那一刻,他心底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立即动用了暗卫去四处寻找。
只是这些纷乱心绪,他不会让付白榆知晓半分。
付白榆只听见他话锋一转:“今夜掳走你的人是楼兰王庭的王子。”
“什么?!”付白榆瞪大眸子难以置信,“看着疯疯癫癫愣头愣脑的,居然还是个王子?”
在他印象里,王子该是矜贵沉稳气度斐然,哪有半夜翻墙入室扛人跑路的离谱王族。
“楼兰王族血脉独特。”方崇光沉声解释,“世代皆是卷发深目,天生金发绿眸,错不了。”
付白榆听得连连咂舌方才种种离谱遭遇一股脑尽数吐槽出来。
“此事恐非空穴来风。”
付白榆一愣,抬头看他:“你是说也许跟我的身份有关?”
“靖安侯常年居于中原从未涉足西域,与楼兰王族更是毫无交集。”方崇光条理清晰,缓缓剖析疑点,“倒是方子羡母亲曾经有去过边疆,后来回来便急匆匆嫁给了靖安侯。”
他眸光沉沉,落在付白榆身上:“当年立下这桩约定的人,大盖是方子羡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