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榆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满脸错愕。
那人缓缓勾起唇角,轻声道:“幸好我机智,提前点了你的穴,省得你惊醒乱叫,好啦,耽搁够久,咱们也该走了。”
他动作干脆利落,直接连人带着厚实的被褥一同捞起,轻轻松松扛在肩头。
坚硬的肩头抵在付白榆的小腹,骤然传来的挤压感硌得他瞬间蹙紧眉头,偏生四肢僵硬麻木,半点动弹不得。
夜深人静,整座院落沉寂得只剩细碎虫鸣,晚风穿廊,悄无声息,而负责值守巡逻的侍卫尽数歪倒在廊下。
付白榆只能默默祈祷赶紧来个人发现自己消失了。
男子身法轻盈矫健扛着他依旧步履无声,接连翻过数道高高的侯府院墙,全程畅通无阻。
付白榆被颠的想吐,也不知过了多久,扛着他的人才停下来,他观察了下他们在一处僻静雅致的陌生宅院之中。
男子把付白榆放置在柔软铺陈的软榻之上,指尖微动利落解开了方才封住的穴道。
四肢僵硬的束缚感骤然消散,身体恢复掌控的瞬间,付白榆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翻身弹起,眼底满是警惕,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房门冲去,张口就要呼救:“救——”
后半声求救尚未冲破喉咙,手腕便被一股强劲力道狠狠拽回。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掐住他半张脸,将所有声响尽数堵在口中。
他被牢牢锢在身前,听见带着几分无奈好笑的声音:“跑什么?我又不会伤你性命。”
付白榆心头紧绷,慌乱的视线下移落在抵在自己腹部的匕首。
察觉到他骤然僵直的身形,摩多恍然一拍脑袋,连忙收回匕首,指尖灵巧一转,利落将短匕插回靴筒藏好,连连致歉:“啊,对不住对不住,常年随身带刀成习惯了,我真没想吓唬你,更不会伤你。”
腹间的压迫感消失,付白榆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抬眼看向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松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男子眼底带着几分谨慎,叮嘱道:“我放开你可以,但你不许再大喊大叫,更不许乱跑。”
付白榆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顺从,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确认他确实安分下来,不会再贸然呼救,男子才缓缓松开掌心。
重获自由,付白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乌黑的长发软垂肩头,衬得他面色白皙眉眼清俊,只是眼底依旧藏着未散的警惕与疑惑。
他抬眸直视眼前的异族男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半夜潜入侯府掳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人听见他的发问,原本张扬肆意的神色骤然一敛,莫名局促起来。
他倏地转身快步躲到不远处的朱红立柱后方,只露出半张深邃明艳的侧脸,耳尖悄然泛红,低声道:“我叫摩多。”
他垂着眸:“此番唐突闯入贸然带你离开,本是不合规矩的,可我实在忍不住,一定要来见你一面。”
付白榆眉心微蹙:“我从未见过你,并不认识你。”
摩多闻言轻轻摇头,抬眸望他,目光执拗又认真:“你见过我的,只是那时候你还极小,尚在你母亲腹中,尚未出世。”
付白榆:“…………”
一时竟无言以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摩多望着他怔然失语的模样,眸色温柔几分,轻声继续道:“玛达从前同我说,你生得极好看,我从前一直不信,总觉得说辞多有夸大,此番好不容易得以来到中原,我第一件事便是专程来找你。”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语气透着浓浓的不悦与忌惮:“只是你身边,日日都跟着一个极其讨厌的人寸步不离,我根本没有半点机会靠近,只能耐着性子等他离开,才敢现身与你相见。”
付白榆瞬间反应过来,他口中那个“讨厌的人”,定然是方崇光。
心底思绪一转,他抬眼看向摩多:“现在你也见到我了,目的已然达到,送我回侯府。”
摩多瞬间垮下眉眼,神情落寞又难过,固执地摇头:“不行,你是我早已定下的未来伴侣,必须跟我一同回王庭。”
付白榆严重怀疑自己睡糊涂听错了话,满眼震惊地抬眼:“我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成了你的伴侣?”
摩多被问得有些腼腆扭捏,指尖局促地摩挲着衣角,低声解释:“早在你还在你母亲腹中的时候,婚约就已经定下了,你父亲与我的达达是过命的至交,当初说好若是诞下女婴,便与我结为夫妻。”
付白榆连忙摆手纠正:“不是,你肯定弄错了,我是男子,并非女子。”
“不可能。”摩多面色陡然严肃起来,笃定地盯着他,“你生得这般容貌精致好看,比王庭最漂亮的姑娘还要好看,怎么会是男子?”
“我知道了,”他眸光一沉,不知脑补了什么缘由,语气带上受伤与愠怒:“你就是故意骗我!你不想跟我回去,所以拿这话搪塞我想把我骗走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