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崇光的指尖始终停留在飞鸟胎记那处，反复流连摩挲，温热的触感熨在皮肤上，惹得付白榆浑身不自在，连忙抬手挡在后肩：“再这么擦皮肉都要磨破了，你——”

话音骤然陡然拔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惶：“你做什么！”

吻在指缝的唇离开，付白榆立刻转身震惊地盯着方崇光。

只见他直起身，随手褪去身上外袍，将玉制发簪随手搁置在池边石台上，迈步踏入温热池水，涟漪层层散开。

方才那一吻惊得付白榆五指下意识蜷缩收紧，望着步步逼近的人，他局促地舔了舔唇，干巴巴道：“我洗澡你跟着下水做什么？”

方崇光停在他身前，二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眼底漾开浅淡的暗涌：“自然是遵从你的吩咐好好伺候你。”

付白榆后背紧紧抵着冰凉池壁，身后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不断逼近，他慌忙抬手抵在方崇光紧实精壮的胸膛上阻拦：“等等，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用你帮忙擦洗了。”

方崇光垂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低哑出声：“做事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他抬手牢牢扣住付白榆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指腹挤入他的指缝形成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拿起浸水软帕，慢条斯理细细擦拭起他纤细的小臂。

付白榆轻轻挣了两下，分毫挣脱不开，心底莫名察觉，今天的方崇光实在古怪得很。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心头异样，湿润的帕子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擦过肩头、颈侧，又沿着锁骨缓缓下滑，布料边缘堪堪擦过嫩红，触电般怪异酥麻的触感传来。

付白榆身子不受控制轻颤，方才相扣的手被对方松开，他下意识抬脚朝人踹去，池水缓冲了力道，脚尖不轻不重地踩在方崇光大腿上。

刚想收回脚踝，脚腕却被人稳稳攥住，池面荡开一圈圈细碎波纹。

“放开我！”付白榆瞳孔微缩。

方崇光另一只手微微一翻，那条藏在袖中、缀满细碎红宝石的链子浮出水面，微光在水波里晃动摇曳。

“并非是买长了，只是你戴错了地方，来，我把你重新戴。”

他捏着那条红链垂手探入水中，轻巧绕上纤细的脚腕，轻轻扣合。

纤红石链贴合皮肤随着池水浮动，细碎红光在水下若隐若现。

温热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戴了链子的脚腕，付白榆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低声催促：“戴好了就赶紧放开我。”

方崇光低低笑出声，抬眼望向他，带着薄茧的手掌顺着纤细脚踝缓缓滑至小腿肚，上半身欺近，将人牢牢圈在池壁与自己之间，声线沉而笃定：“收下我送的礼，便是与我定下亲了，往后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你这辈子只能同我一处。”

付白榆表情霎时空白，一时竟分不清该先震惊哪件事。

是方崇光抓着自己的脚一直不放开，还是方才那句惊世骇俗直白炽热的告白。

慌乱半晌，他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啊？可我同周家的婚事府里都已经在着手筹备了。”

方崇光垂首，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细嫩颈窝，周身气息沉郁几分：“你与周其樾的婚事绝无可能成，再过几日我便会离开侯府，你安心在此等我来接你。”

付白榆喉头滚动，脑子乱糟糟的随口胡乱说着：“你这话听着就像是古时候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临走前许诺妻子高中便回乡接她进京从此相守，可真等到功成名就之时，转头就在京城迎娶高门贵女。”

他又小声嘀咕：“何况你日后如果登上帝位，皇宫之中三宫六院乃是常态，你不可能只守着我一人。”

方崇光侧头亲了亲侧颈，语气认真无比，没有半分玩笑：“宫中不会有旁人，此生我眼底心底，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个。”

付白榆脑海里全是影视剧里帝王制衡朝堂的桥段，絮絮叨叨继续说：“我不能生小孩，到时候满朝文武肯定会轮番上谏，文武百官都会口诛笔伐，逼着你废了我，另选名门贵嫔绵延皇室血脉。”

“若是寻常百姓之家自然无碍，可你是皇家——唔！”

余下所有话语尽数被方崇光封在唇齿之间，他单手扣住付白榆后颈，力道轻柔，吻却绵长缱绻。

温热池水不断漾开层层涟漪，汤池之内水声潺潺，两人紧紧相缠，再无半分间隙。

许久，方崇光才缓缓松开险些窒息的付白榆，指腹轻轻揉按他被吮得泛红发肿的唇瓣，低声发问：“方才怎么不懂得换气？”

顿了顿，他眸光沉沉：“上辈子，你可曾与旁人这般亲近过？”

滚烫绯色从脖颈胸膛一路漫上脸颊，付白榆大口喘着气，耳尖通红，摇头反问：“从来没有。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