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遥先是一愣,随口应了句。
刚起身,他便察觉到不对,但又不好违抗命令,只能跟着侍从前往明昭殿。
进入殿内,师遥四处打量,殿内布局与梦里并无差别。
师遥蹙眉思索着,全然不知身后的侍从已经退下,他将要独自面对裴诀。
“你来了,师遥。”裴诀坐在书案前,手撑着头。
“您记得我?”
“当然,”裴诀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师遥,“先是我回朝那日,他们都穿得花花绿绿,只有你一袭白衣,引人注目;后来在庆功宴上……”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直接得出结论:
“很难不记得。”
师遥有些局促,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还是裴诀先开口。
“师遥,帝君嫌我的明昭殿冷清,说要给我派几个侍从,”裴诀翻开一旁的花名册,看着第一个名字,用手指敲了敲。
“第一页上写了,明昭将军的近侍由御鉴阁阁主——师遥担任。”
“嗯?”师遥微怔。
“不愿意?”裴诀的神情明显阴暗下来,语气里也夹杂着威胁。
“不、不是,”师遥矢口否认,“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要选在下当近侍?”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是帝君安排的,我并不知情,也无法违抗。”裴诀强忍笑意,好在师遥并未察觉,在他眼里,裴诀的表情几乎不怎么变化。
师遥有些为难,在明昭殿当近侍虽然算是有了个靠山,但却从阁主一下子变成仆从。即使各方面待遇都比之前要好得多,但在仙位上却不升反降。
裴诀见他默不作声,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我提前打点过了,即使你当了我的近侍,你在御鉴阁的仙位也不会改变。”
师遥虽然还在疑惑裴诀为何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还是恭敬行礼:“多谢将军。”
“嗯,你有半天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今日戌时再来明昭殿,会有人带你去你的住处,”裴诀合上花名册,补充道,“还有,你以后见我就不用行礼了,怪麻烦的。”
“好,在下告辞。”师遥刚要行礼,转瞬间想起裴诀刚才的话,便停下动作,转身离开了。
裴诀目送他离开,师遥身姿高挑,即使没有珠翠点缀,也能同昆仑山巅的仙鹤般,不染尘埃。
如果师遥方才也能像昨晚梦里那样,一定好看极了。他抬手轻抚过自己的唇,上面什么也没有,但依旧难以忘怀。
裴诀看得有些入迷,眼神向上一瞥,看见师遥戴着那支仙鹤金簪。
可是怎么就没认出他呢?还是说师遥已经把他忘了?
师遥回到御鉴阁,瘫坐在椅子上,也无暇顾及那些闹腾的小仙了。就算仙位还在,其他方面也不受影响,甚至待遇会更好,但御鉴阁比明昭殿轻松得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师遥还是清楚这一点的。
周晏上午来找师遥,见人不在,打听到他去了明昭殿,心里便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本想直接去明昭殿找他们,却突然被林宥拉去处理事务,愣是拖到了午时。
周晏来到明昭殿时,只得抬头仰视,不禁抱怨道:“这裴诀疯了吧,建这么多层台阶,之前看着也不高啊。”
事实上也就只有五十多层台阶。
周晏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见裴诀就坐在殿中央:“裴诀!”
裴诀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扰,有些不悦,并没有理会他。
“你把师遥拐哪去了,害我今天白跑一趟!”
裴诀抬眼看他:“跟他商量了下来明昭殿当近侍的事,人已经回去了。”
“哈?当你的近侍?怎么,你看上他了?”
裴诀愣神之际,周晏又开始咄咄逼人:“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当年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是为了那个人才努力修炼的,现在这是变心了?”周晏听到裴诀的反问,顿时觉得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裴诀身子一顿,没了方才的气势,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我没有变心,我见到他了。”
“什么?”
“师遥,我见到他了,没有刻意寻找,全凭缘分见到的。”裴诀念他名字的时候,语气难得变得轻柔。
周晏听裴诀忽然冒出这些煽情的话,明显没缓过神来: “你这!啊?你、你早说是他啊。”
“你这还不如直接去告诉他。”
“不行!”裴诀没有过多思考便否决了。
周晏看出了他的慌乱,调侃道:“你是不好意思说?你要是害羞的话,我去帮你说。”
裴诀脸色阴沉下来,略带威胁道:“要是你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我——”
没等他说完,周晏反驳道:“你是要威胁你的恩人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