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想多待一会儿。"她说。
"多久?"
"不知道。它说它今天有话要跟我说。不是问题,是话。"
沈未晞没有阻拦。沈北月推开了透明门,银色的光涌出来,裹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背,然后在她身后收拢,像一扇门在一个人进入之后重新变成了完整的平面。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阿星从泥土上方飘回沈未晞肩头,它的红光在蓝色小花丛中显得格外显眼,像一枚在深色布料上被遗忘的纽扣。沈未晞站起来,去灰域端了一碗粥回来。方姐煮的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她坐在花园的石板小径上,靠着那朵被石头标记的蓝色小花,慢慢地喝了。
阿星在她喝粥的时候降到了她碗边,像一枚悬浮的勺子,但没有碰到粥。它只是悬着,像在看粥里的热气是怎样升起来又散开的。
沈未晞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板小径的边缘,和顾渊那杯凉透的茶并排放着。她靠着花,闭上眼睛。旧城区的清晨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扫地,有人在叫卖。这些声音在花园的蓝光中变得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听到的岸上的动静。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阳光的位置变了,阿星不在她肩头,而是悬在透明门前,一动不动,像在等门从里面被推开。透明门在下午的时候开了。
沈北月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她的眼睛是湿的,但她没有哭。她的眼眶有一圈极淡的红,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过。她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像是需要那一点支撑来让自己站稳。
"它有手了。"她说。
沈未晞站起来,走过去。
"完整的。"沈北月说,"五根手指,掌心有纹路。它会握了。它握了我的手,用了刚好不会疼的力气。它说它记住了我的手是什么形状的。它说它以后看到类似的形状,就能认出那是我。"
沈未晞站在她面前,没有碰她。"它还对你说什么了?"
"它说,它今天的第一个梦是红色的。不是花瓣的红,是更深的、像日落之后天边还有一层余晖的那种红。它说那种红让它想起了我。它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起我,但它想起来了。"
沈北月说完这句话,把扶着门框的手放下了。她转过身,看着透明门后面的银色光。光很安静,没有任何波动,像一面不再有风的湖。沈未晞也看着那扇门,阿星飘到她们之间,它的红光在银色的背景中像一颗被镶在铅框里的宝石。旧城区的远处,有人在喊另一个人回家吃晚饭。声音穿过层层屋顶和墙壁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很轻了,像隔了很久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