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推给谁的问题!”李雨有些急,“是客户丢了!咱们店服务再好,对他来说也就是个寄养的地方,换一家有什么区别?”
林漾没立刻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
晨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的影子。他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眼神却沉得很。
“他会回来的。”林漾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李雨愣住:“你凭什么……”
“就凭元宝会选我。”林漾打断她,声音轻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雨姐,信我一次。陆先生一定会带着元宝回来。”
李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对着林漾那双过分清亮笃定的眼睛,话又卡在喉咙里。最后,她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
“行吧行吧……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但林漾,我可跟你说,要是最后真丢了这客户,我……”
“我赔。”林漾接得很快,笑容大了些,露出一点点白牙,“从我工资里扣,扣到够为止。”
他说得轻松,像在开玩笑。但李雨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心里那点火气竟莫名其妙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无奈的嘀咕:“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疯子……”
林漾听见了,没否认,只是笑着转过身,继续整理他那摞记录。
令人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三天后的下午,林漾接到学长周明轩的电话。背景音嘈杂。
“漾漾!江湖救急!”周明轩语速很快,“我有份文件落家里了,但我这边临时有事走不开!是个牛皮纸袋,就在我家茶几上,我诊所离你医院很近,你帮我送来一下诊所,地址我发你!”
“现在?”林漾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对,现在!四点前必须送到!拜托了漾漾,回头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了。紧接着,地址和信息跳进手机屏幕。
林漾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好几秒。
那是一家本地很有名的私立心理诊所,他想起来前几天周明轩有在朋友圈分享自己找到实习了。
今天医院里不算忙,林漾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快步出了门。
周明轩的公寓离医院不远,林漾熟练地输入密码,取了文件——一个贴着黄色标签的普通牛皮纸袋。
然后他再次上车,报出那个地址。
车子停在写字楼楼下时,是下午三点二十。林漾仰头望了望,大楼静悄悄的,进出的人不多,都穿着得体,步履匆匆。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吞进去一个人,又吐出来一个。
他走进大堂,冷气开得很足,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前台穿着套裙的接待员微笑着询问来意,他说明是送文件,对方核对后,指了电梯方向。
“十七楼,出电梯左转,前台在右手边。”
“谢谢。”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浅蓝色条纹衬衫,卡其色裤子,肩上挎着个帆布包,装文件的牛皮纸袋捏在手里。浑身透着与周遭环境的格格不入。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十七楼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香薰味,是檀木混着柑橘的气息,沉静中透着昂贵。
林漾按照指示左转,果然看到右手边有个小小的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正在轻声接电话。
他走过去,等对方挂断,才开口:“您好,是周明轩医生让我来送文件的。”
“好的,请稍等。”女士接过牛皮纸袋,指尖快速扫过标签上的字迹,提笔在一本厚重的登记簿上签下名字,随即递回一张印着淡蓝色花纹的回执,“麻烦您了。”
“不客气。”
流程走完,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林漾捏着那张薄薄的回执,站在原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结束了?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廊很长,两边是一个个紧闭的诊室门,门牌上只有简洁的数字编号。周遭安静得近乎窒息,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被吞噬。
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间时——
“汪!呜汪汪——!”
一阵兴奋得变了调的狗叫声,毫无预兆地从前方拐角处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