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发去滑板场。

格伦维尤公园举办滑板公开赛，上个月也就是2004年6月开始报名，秋季正式开始比赛，一共两组项目，分别是street和bowl，每组项目两轮。

报名费五十刀，前三名分别可以获得三千、一千二、五百刀。

因为没有规定只能报一个项目，于是四人填了所有的报名表，结束之后才想起四个人里至少两个没滑过碗池。

Farhad和Javier都没有正式的移民证明。后者靠社区获得了一个伪造的社安号打工挣钱，前者没有这样的大量的墨西哥裔群体作为社会基础，只能在Finn舅舅的餐馆偶尔帮忙获得一些现金酬劳。

现在这样的酬劳难以维持生计，所以四个高中生很希望获得奖金。

滑板场离学校大概一英里，四人沿着人行道巡航过去，其中只有Keegan和Finn会滑碗池。

分队时考虑到Finn和Farhad更熟一些，两人组成一队，而Javier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倒不是他和Finn关系不好，而是他英语不好。

在他青少年时期全家才跑来洛杉矶，按理来说过渡阶段本应该多多开口练习，但社区可以用西语交流，这种环境方便了他偷懒，一偷懒英语变得更烂。

哈维尔：这是报应。

Finn的第二语言是法语，因为他妈妈在法国读过书，相较之下，和会西语的Keegan一队对哈维尔来说容易太多了。

Javier坐在长椅上戴护具。

Keegan滑得多，而且身体平衡能力很强，所以没有像他一样戴硬质护具，仅仅在手掌上缠着绑手以应对摩擦。

对方比他快很多，弄完后撑着滑板和哈维尔闲聊。

学校每天有课后辅导课程，当然这种免费的教育资源只会向部分学生提供，而这部分学生无一例外都是白人。

哈维尔自然不在名单中，他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没有也好。

课后辅导有历史、代数、语言等等，这些让他很苦恼，所以不上还乐得清静，他开心地使用精神胜利大法。

哈维尔和法尔哈德一起等Keegan和Finn下课，两人看着里面愁眉苦脸的同学大乐。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生不如死，至少Keegan不是，这些对他而言则很容易，学的时候态度很随意。

篮球队训练很多，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很疲惫。

哈维尔经常发现Keegan戴着帽子在最后一排睡觉，然后每次都会被老师叫醒，被叫醒后明显有点暴躁，扯过练习题转着笔写字。

次数一多了这人干脆翘课，抱着篮球站在树下，把篮球往上抛，哈维尔对此大骂树上还有人呢。

Keegan抱着球站在下方，路灯从头顶投射下来，冲锋衣帽子的投影落在额头上，“下来，有事情要说。”

法尔哈德打工去了，Javier翻下树，对方身上全是用来缓解肌肉酸痛的冷却型止痛喷剂气味。

他问Keegan怎么了，对方抬抬下巴，“接下来的课交给你，”于是在懵逼下，从此会西语的美国人的西语课变成墨西哥人Javier去上。

老师在上面点名：“Keegan Russ.”

墨西哥人Javier举手：“here”

“…”

等老师放他一马之后Finn凑过来说话，太过分了吧。他深以为然，苦大仇深地想抱怨对方逃课的恶劣行为。

却听见Finn继续：“你怎么不替我上课？早知道能这样就提前下手了。”说完发现哈维尔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Finn：“怎么了？”

Javier微笑：“你也滚。”

就是因为漫不经心和逃课，Keegan说西语带着美国人口音，一听就能听出区别。

哈维尔觉得Keegan真的要感谢自己的语言天赋，不然就靠这种时不时翻书学一学的态度怎么可能达到母语水平。

墨西哥人痛苦地上完墨西哥语课，和Finn一起去球场。

到的时候刚好在打训练赛，Keegan是控球后卫，相当于球队的大脑和进攻指挥官，要负责组织进攻节奏和控制球权分配。

他现在正在指挥队友跑位，随手撩着衣服擦汗伸手指着位置示意行动。

可能在进行新的战术配合，成功砍下这一局之后全场欢呼，该场主得分手单臂指天庆祝，然后去和Keegan碰拳。

满身大汗的美国人回来，一边听他抱怨一边喝水，在听到差点露馅后思索几秒：“既然不会抓的话，其他的课也交给你去上吧。”

Javier：“...”他美国史和代数全部都是D！有没有搞错！

Finn：“...”又没想到这一招可恶被Keegan抢先了。

周二下午是代数课，老师点名：“Keegan.”

墨西哥人又在举手：“Here.”

代数老师沉默地看着拥有着爱尔兰裔美国名字的墨西哥裔面孔，在对方尴尬局促小心翼翼如坐针毡下最终打下出勤的标记，用默许结束了这个孩子们之间的把戏。

在代数老师的帮助下又一次小测他终于拿到C。

出成绩那周有活动，他们穿着学校要求的校服，深色西装外套里面是V领针织背心和白色衬衫。几人热得要命，领带被拽得松垮垮的。

搞完活动后他们决定庆祝一下，坐在球场的阶梯上分啤酒，Javier提着袋子把东西依次往上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