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搬进度砚白家的那天,是个晴天。
静安区创意工业园旁边的独栋居住区,三楼,电梯出来就是玄关。苏仪站在门口,看着那双她专用的客用拖鞋——新的,粉色的,和程砚白深灰色的、程曦浅紫色的小拖鞋摆在一起。
阿姨姓王,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气。她带苏仪参观了整个房子:客厅不大但层高很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和一台巨大的电视;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程曦的房间贴满了她的画和贴纸;主卧的门关着,阿姨说“程先生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
最后是苏仪的房间。
朝南,有阳光,一张一米五的床,白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不知名的小花。
“程先生让我准备的。”阿姨说,“他说你不喜欢太复杂的装饰,简单干净就行。”
苏仪受宠若惊。
毕竟是自己包办的假婚姻,程先生给予的一切她都默认要感激的喜欢。就算这房间里有一堆摄像头她都认了。
她把行李箱放倒,开始收拾。
衣服不多,但都叠得整整齐齐。主要是一些设备,化妆品只有一个化妆包。她拿出平板放在床头——这才是与ipad画风一致的生活风格啊。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收拾完,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手机简单拍了一下告诉家里,说自己找到了不错的合租公寓。父母放心后,她看了一眼支付宝的余额。两万零几块——那几块是利息。
她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通知:您的尾号XXXX账户转账收入20,000.00元,余额40,000.00元。
苏仪盯着那条消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问他要。协议上说“月付”,她以为要等下个月。
他又提前给了。在她搬进来的第一天。
苏仪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想笑,又想哭。想笑是因为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想哭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值钱——放在自己家最阴暗的岁月,她说不定真能为四万块钱把自己卖了,卖到面点的那种卖——当然,只是夸张的想一下。
原来有的钱可以这么好赚。
拮据。毕业后这两年,她每花一笔钱都要算:这个月的水电费、下个月的房租、有没有凑够父母贴给自己的钱、能不能再撑一段时间不找工作……
现在一切都离她而去了!
她到手的两万块,不用考虑任何房租水电吃饭!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需要存应急资金,不需要担心下个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需要实感。
想都没想。她站起来,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