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第一次见到程曦，是在她搬进来的第二天早上。

她刚洗漱完，穿着睡衣走出房间，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就撞上了她的腿。

“你是谁？”

苏仪低头。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棕色卷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眼睛大得像洋娃娃，皮肤白得发光。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仰着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苏仪。

太好了，竟然不是黑皮肤的混血小朋友，还是琥珀瞳，苏仪喜出望外。这倒不是她有肤色歧视什么的，而是肤色白皙一点对小姑娘来说，以后在国内的生活会很容易，就算什么都不会都能去做个模特的程度，更何况她爹比苏仪想象中的还要有实力。

英年早婚，离异带娃，事业丰收感情冷淡的单身人夫。这剧本让她来行不行？！

苏仪很快停止了内心的发疯，她蹲下来，双手撑膝，和她平视。

“我叫苏仪。你就是你爸爸的小朋友吗？”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我叫程曦。我爸爸说你会住在我家。”

“是啊。”

“为什么？”

苏仪想了想：“因为你爸爸很善良，他知道在外讨生活不容易，所以允许我在这里住几天。我特别感谢你爸爸，但是目前还没有报答的能力。”

程曦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理解，又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为什么来找我呀？你怕不怕我呀？”面对小孩，苏仪仿佛直接开启了碎嘴模式，但是她本身说话就很温柔，此时学着大人理解的小朋友的语调，更加软绵绵的，轻轻柔柔的。

程曦忽然把怀里的兔子玩偶递给苏仪。

“这是小白。它可以借你抱一下。”

“哇，真的？”苏仪接过来，认认真真地抱了一下，然后还给她。

“啊呀它好软啊。”

程曦小得意的笑了又压住嘴角：“那当然。”

那是苏仪第一次看到她笑——两颗大门牙刚换，还没长齐，笑起来像只小兔子。

“你知道你长得很好看嘛？”

程曦一听，噘起嘴，双手举起小白不好意思的挡住自己的脸。苏仪要看，程曦不让，两人一阵玩闹，阿姨在厨房喊：“曦曦，过来吃早饭！”

程曦推着苏仪的腿往餐厅走。她的手很小，很暖，力气很大。

早餐是阿姨做的：白粥、煎蛋、小笼包、一碟咸菜。程曦坐在高脚椅上，用勺子舀粥，舀得满桌都是。苏仪坐在她旁边，脸色难堪的啊呀啊呀，程曦好像是故意的，苏仪怎样反应大，她就怎样来。

开始苏仪还想装模作样帮程曦擦嘴、擦桌子，后来直接放弃，内心只有一个声音：“求你了，别搞食物。”

阿姨把东西收拾走，程曦问她：“姐姐，你几岁？”

“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