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程砚白说：“下周去东京。你准备一下。”

苏仪愣住了。她想起协议里的一年三次出国旅行——她以为那只是画大饼，没想到是真的。

她兴奋的问：“那程曦呢？”

“当然。”

苏仪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怎么跟程砚白单独相处，但有程曦在，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出发那天，苏仪第一次坐头等舱。空姐递来热毛巾和香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美滋滋的。程曦在旁边咯咯笑：“姐姐怎么喝酒了？”

程砚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她的座椅调好，毯子拉好。

“睡觉。”他说，“到了才有精神玩。”

苏仪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旁边坐着程砚白——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活着。

头等舱。东京。樱花季。

半年前，她还在老家的小床上刷手机，想着要不要去超市买打折的速冻水饺。

到东京是下午。住的是目黑区的一家酒店，房间很大，窗外就是一条河，河两岸开满了樱花，夜风扬起，便是一场冲天的花雨。

程曦第一次看到樱花，兴奋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哇！姐姐你看！粉色的！全是粉色的！你画下来！”

这时程砚白按下了相机的快门，对女儿道：“姐姐已经画下来了。 ”

苏仪也趴在窗边看。她去过很多地方，这样的景色真是刻板印象中的日式——“樱花啊，樱花啊~”仿佛背景里的三味线已经邦邦了起来。

但是眼前蓝调的夜樱，却跟程砚白简直天人合一的画风一致，那种丧丧的侘寂惆怅感。她真的不理解，程砚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还在忧郁些什么。

程砚白站在她们身后，说：“明天去上野公园。”

那一周，他们去了上野公园、浅草寺、迪士尼、台场。程砚白全程安排得妥妥当当——车、餐厅、门票，什么都不用苏仪操心。她只需要负责牵着程曦的手，陪她看这个看那个，在她走不动的时候推着她。

当程砚白看向那些可以租赁的和服时，苏仪看得懂他在想什么，放在以往她会说出来当话题，但这次，两人同时保持了沉默。苏仪不开口的话，程砚白会在她面前保持拽拽的人设，不可能要求她做什么的，一句也没有提。

在浅草寺，苏仪抽了一张签。吉。

程曦凑过来看：“写的什么？”

“说我会有好运。”

“那你是不是还要和我们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