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摸了摸她的头:“啊呀,你这话说的,别赶我走别赶我走。”
程砚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阳光落在苏仪的侧脸上,她蹲着,和程曦平视,笑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哄小孩”的笑,是“带我一起玩”的笑。
他想起前几任“女主人”——她们对程曦也好,但那种好是带着目的的,是为了讨好他。苏仪不一样。她对程曦好,是因为她真的平等尊重个体。
那天晚上,程曦洗完澡,跑到苏仪房间,钻进她被窝。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可以自己选谁当我妈妈呀?”程曦说。
苏仪脑袋里一整个大霹雳,她装睡。程曦戳了会儿自己的脸后自己就睡着了。
苏仪看着她的小脸,在尝试理解。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她没得选,从生到死客观主观她都有且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怀胎十月生下她的那位白女妈妈,而一些原因导致她妈妈远离了她身边。
那苏仪该怎么回答?是否有必要跟一个小朋友说,“你说的不算,真正的选择其实要等到你成为家里的大人的那天才可以决定,因为你这时候的选择本质上来源于你父亲的安排。可是若有一天,等到你真的成为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自己这时候的回答有又是否太无趣了?在一个早晚会长大的小孩子面前抖所有大人都知道的机灵?
母亲这个词意味着要考虑很多事,她最多是个小朋友的玩伴,远远担不起母亲的责任。今天她去秋叶原,犹如老鼠掉进米缸,大买特买同人志,顺带买了些非常可爱的狗零食。于是毫不意外的迟到了,还被程砚白抓包了,程砚白在药妆店外坐了好久,两人在艺伎馆时,还被以及小姐姐一语双关的调侃了下。
沾游戏的多少沾点动漫,程砚白的日语水平苏仪不晓得,他在外头都用英语讲话,但是日语的话,苏仪是听得懂其中关窍。
这小朋友实在是太想她的妈妈了。
她也轻轻戳了下小盆友的脸。决定把这个问题还给小朋友的成长。
第二天早上,程砚白来敲她的门,看到程曦睡在她床上,顿了一下。
“她跑过来的。”苏仪解释。
程砚白点点头,弯腰把程曦抱起来。
“去吃早饭。”他说。
苏仪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抱着女儿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程砚白是冷的是硬的是有距离感的,但抱着程曦的时候,他的肩膀会微微沉下来,步伐会变慢。
她心里忽然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不是喜欢。
是……柔软。还有一个荒诞的想法:她想给他一个家。
她甩了甩头,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