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端起一杯威士忌,遥遥地朝程砚白举了一下杯,苏仪慌忙笑脸相迎。
顾衍之一饮而尽,他的合作伙伴老周凑过来:“衍之,看什么呢?”
程砚白去跟人寒暄,苏仪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
顾衍之把空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看一个程砚白养出的小意外。”
老周没听懂,但也不敢多问。顾衍之这个人,他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不问也会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回答。
宴会结束的时候,苏仪在门口等程砚白拿车。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裙子太短了。
一件外套忽然落在她肩上。
“又见面了。”
苏仪抬头,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他的外套带着体温和很淡的雪松香水味。
“程砚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仪笑了笑:“我比他会照顾人就好。”
顾衍之低头看她,忽然问了一句让苏仪愣住的话:“这个圈子里,借位上位其实很常见。”
苏仪抬起头,以为他是在客套地打听朋友的恋情。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帮我很多。”她说,声音轻轻的,“我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
“帮你?”顾衍之抓住了这个词。
苏仪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笑了笑圆回来:“就是……遇到他很幸运。”
他一眼就看出两人间的裂痕,尽管有人视而不见。
“你有自己的野心,但程砚白只喜欢在家里养宠物。
远处,程砚白的车开过来了。顾衍之的羊绒披袍还搭在她肩上,苏仪正要脱下来还给他,他抬手按住了。
“穿着吧。”他说,“下次见面再还。”
他的手指隔着外套布料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但苏仪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
程砚白摇下车窗,看了顾衍之一眼。
顾衍之朝车窗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敌意,但有一种苏仪读不懂的东西。
她上了车,把顾衍之的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程砚白开着车,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他不好惹。”
苏仪不懂:“放心吧,外人跟前我也不好惹。”
程砚白没有再接话。静安寺的夜景从车窗外流过,红绿灯变换了三次,他才又开口:“以后他的活动,我来应付就好。你不用去。”
苏仪觉得这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心里想:“这个外套怎么办?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了。”
“好。”
苏仪第一次在程砚白的一瞥中感受到寒意,如果不是两人以后还可能见面,恐怕这件烫手的外套早已在车窗外随风飘荡了。
还好没有被丢出去。苏仪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字条。
上面有一个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半年之内,如果你觉得你‘够好了’,给我打电话。”
苏仪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那串数字。以及一行字。
顾衍之说,“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久居一隅之人,你会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