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起了个大早,拆了那些堆在卧房门口的盒子,找到一双德训鞋鞋,沿着茶园的小路走了一个小时。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茶叶的味道,湿漉漉的,清冽冽的。她终于走到一株茶树下,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望向笔直的小径,那条小径通往一扇铁门,铁门之外是通公交的大路,从前她站在门外望里面,现在她站在曾经仰望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看每一棵茶树,看每一滴露珠,看远处的山被雾气缠绕。
走累了,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忙吗。”
顾衍之秒回:“不忙,怎么?”
苏恬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想见你。”
她不需要再说什么。
苏恬在杭州住了两个多月。
那两个月,她像是脱胎换骨。
早上七点起床,沿着茶园走一个小时。回来吃早饭——白粥、小菜、一颗水煮蛋。然后看书,什么书都看——小说、传记、商业案例。下午帮顾衍之远程处理一些工作,简单的那种。傍晚再出去走一圈,看看夕阳。
眼神也逐渐回来了。
顾衍之每周五晚上飞到杭州,周日晚上飞回上海。他们从来不谈“关系”,不谈“未来”,不谈“那天晚上”。他只是来,陪她吃两顿饭,在茶园里走一走,然后走。就像两人心领神会的放松。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外面的茶园。月亮很大,照得茶山像一片银色的波浪。
苏恬忽然说:“衍之,你对我不好奇吗?”
“我该问你什么?”
“……我们算什么。”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
“苏恬,我不急。”
“你以前也说不急。后来你又说等不及了。”
顾衍之笑了。
“我确实等不及。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而你还需要时间。”
苏恬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一座山。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再跑了。可是她又不能这样做,她不能让对她好的人辛苦,她一定得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