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暖风拂过檐灯,若不是墙上投影跳跃,轻微的晃动几不可察。
屋内偶有人声,又轻又细,传至门外檐灯下已是极限。
红木画案上,白玉似的人蜷着腿,扯过一缕霁色薄绢。
褐色的瞳孔在微黄光线下呈现出琉璃的色泽。
“殿下,还没好吗?”
林徵手指攥着布料,来回摩挲搓动,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忸怩。
“心急?哪有那么快,才开始画多久。”
淡墨在纸上勾勒出完整的形,画笔细致,显然已经花费了一番工夫。
执笔那人站着,长发有几丝从束好的发带中滑落,月白色的中衣随意穿着,并不规整,倒有几分自在慵懒的气韵。
“替我研磨。”
商毓秋用笔杆尾端隔空点点砚台。
林徵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拿起墨锭,伸直了手臂去够砚台,就这么整个人斜着慢慢转动手腕。
微微凸起的腕骨玲珑精巧,腕肢骨肉匀停,只是其上有圈不可忽视的红色指印。
搭在身上的薄绢随着林徵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两道平行的锁骨。
林徵想把它重新披上,手一抬倒让原本卡在半臂处的薄绢彻底掉下,落至小腹处。
林徵停下研墨的动作。
下一刻,那块恼人的布直接被商毓秋抽走,往远处一抛。
“……”
林徵眨了眨眼,两颊生出微醺般的浅红色,一直沿着脖子向下蔓延至颈窝处。
“有什么害羞的?大夏天也不嫌热。”
商毓秋已经勾完了线,换了羊毫染色。
林徵看着桌上那半成品一笔一画往他本人靠拢。
“不热了……殿下,已经四更了。”
王府主院离街远,只能隐约听到了打更的声音。
“嗯,正好一早再走。”
商毓秋依然头也不抬。
“……爹会说我的。”
林徵为难。
“怕什么?”商毓秋掀起眼皮。
昏暖的光线下,林徵莹润的肌肤像裹着一层淡淡光晕。
“林茂德还能管的了你几日?”
他陈述。
林徵觉得这样很不好。
唆使边军返京的信已经飞出,谋逆这般的大事,两人不细查有无疏漏,反倒在这行……淫乐之事。
“殿下,我们……计划真的能成吗?”
林徵看商毓秋仍是古井无波的模样,好像传给密探的信上只不过聊了些平日细碎的琐事。
“能成就成,不成……就去死。”
商毓秋语气轻得如同玩笑一般,内容更是答了跟没答一样。
“……”
林徵被他噎住了。
从商毓秋这求不到心安宽慰,林徵也闭口不言。
转而思起明日回府要如何搪塞他父亲。
自从商毓秋出宫分府,昌远伯就再三交代他少跟商毓秋来往。
林徵觉得这很荒谬,昌远伯简直是异想天开,伴读跟所随侍的皇子,岂是能随他所想,轻易不联系的。
林徵心中的牢骚没有持续太久。
后半夜气温已经降了下来,皮肤上有些冰凉凉的,方才因出汗而黏腻的感觉尽数消散。
林徵觉得有点舒服。
没人与他说话,渐渐便困了,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唤醒林徵的是身上的痒意。
酥麻感从尾椎骨向上,林徵不受控地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笔锋反复拂动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从肩窝到胸口再到腰侧。
商毓秋拿着洗净干透,根根分明的笔尖在他身上游走,如同在作画一般。
“痒……”
林徵才醒,分不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还糊里糊涂的。
无意识伸手去捉那只作乱的笔。
随着动作扭头,视线逐渐在案上平摊等待风干的画上集中。
画面很陌生,分明不是先前那一张。
画中人仰躺在桌上,一手抬起举过头顶,另一手搭在自己小腹上,长发朝四周散开平铺,双唇微微张开一些,闭着眼小憩。
林徵睡着时并没有穿衣服,因此此人身上也是不着一缕。
林徵面色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