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王管家待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只是他不能再一如往常地与王府中的人谈话。
“……陛下,此时不在府中。”
一天的时间太短,王管家也尚未适应新的称呼。
林徵点头:“我去书房等他。”
王管家应了一声,吩咐下人给他上茶水。
大约是得了消息,商毓秋来得很快。
“我听焦平说你昨日在林家晕过去了?他原本一到就要找你,听说你在床上睡着……”
林徵盯着商毓秋的脸,心中称奇。
他为何也能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不是他做的一般提起这件事。
“让我家外放云州,是你下的令?”
林徵此时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声线稳得出奇,但他自个知道已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隐隐有些恐惧,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是。”
商毓秋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
林徵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看我?”
商毓秋捏住林徵的下巴。
“林徵,不是你一直说林茂德不是你爹吗?”
荒谬的念头撞入脑海。
“你一直都知道?”
林徵双手大力扯开商毓秋。
“……知道什么?”
商毓秋收回手,背在身后,眼帘向下一扫。
“你暗地调查过,不告诉我?”
林徵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所有人都在骗他,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谎言中。
这些骗子,到处都是骗子,他怎么也离不开骗子!
“真不是他亲生的?”
商毓秋对结果不意外,但对林徵怎么知道的很好奇。
“没有查过此事,我只是猜的。”
“猜的?”
林徵觉得可笑,单靠猜就能看出他跟昌远伯府根本没什么关系,可他自己生活了二十年却不能明白。
又或许他早已明白,只是不肯承认。
不然为何总开玩笑地说那些话呢?
“你想听实话吗,我以为你……”
商毓秋在离林徵两步远的位置看着他,视线幽深难测。
“林徵,昌远伯当年把你送进宫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天底下哪家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林徵微张着唇,绯红一点点爬上脖颈,再爬上两颊。
“你进宫那年八岁,竟然才开蒙识字,我后来一问你,他找人教你抚琴比习字还勤快。”
商毓秋回想。
“商氏血脉好男风,这也不是秘密了。林徵……你从小就……让人知道长大后……”
“……会很漂亮。”
商毓秋挑着词补充完了这一句话。
“我不是说你……我只是说林茂德他……”
“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
许久,林徵才蹦出一句话。
“难怪……”
“难怪什么,林徵?”
商毓秋终于觉出点不对了,立即打断他。
“我当然是喜欢你,没有什么别的。”
“喜欢我?就是把我全家外放……到一个流放囚犯的地方?”
林徵的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也算是眼泪不见为净了。
“先是同罪异罚,于法不合。其次……他们对你不好,又无血缘关系,为何要这样上心呢?”
商毓秋用手抹过林徵眼眶。
“好吧,我会叫人提前去那打点好,不叫他们在那吃苦。”
商毓秋自觉无奈至极。
“知道林徙对你好,我再让人半途将他放了,他爱上哪去上哪去,只要不大张旗鼓,想回京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