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随便。"陆逾想了想，"三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不去。"

"可以。"

两人往三食堂走。中午的食堂人很多，打饭窗口排着长队。陆逾让沈敛找位置坐，自己端着餐盘去排队。

沈敛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旁边椅子上，低头喝奶茶。过了几分钟，陆逾端着两份饭回来，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鱼，配了两份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

"你昨天在简餐店点的就是清蒸的。"陆逾把鱼推到他面前，"猜的。"

沈敛没说话，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吃饭。食堂里吵吵嚷嚷的，旁边桌几个研究生在聊下午的课，远处电视放着午间新闻。陆逾吃饭速度刻意放慢，时不时把排骨夹到沈敛碗里。

"你下午有事吗。"沈敛问。

"没什么事。"陆逾说，"小组作业交了，下午没课。"

"那去图书馆？"

"去。"陆逾说，"你不是要整理实验存档？我陪你。"

"你不用画图？"

"图交了。"陆逾说，"接下来等导师反馈，不急。"

沈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吃完饭，两人一起把餐盘送回回收台，并肩走出食堂。

中午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陆逾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沈敛。

"你哪来的。"

"早上出门带的。"陆逾自己也戴上一副，"你早上眯眼睛了。"

沈敛接过来戴上。墨镜镜片很深，阳光一下子柔和下来。他侧头看了陆逾一眼，对方正低头走路，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今天话比平时多。"沈敛说。

"有吗。"

"嗯。"

陆逾想了想，承认了。

"跟你在一起，话就多。"

沈敛没接话，脚步却慢了半拍。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陆逾推门让他先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一楼大厅有人在排队借书。两人上了二楼，陆逾熟门熟路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让沈敛坐里面。

"你坐里面，光线好。"

沈敛坐下，把文件袋里的纸质存档拿出来摊在桌上。陆逾坐在他旁边，打开平板，两个人一左一右，安静地开始各自做事。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的纸页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沈敛低头翻页，陆逾在平板上划来划去。

过了一会儿，沈敛感觉肩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侧头，陆逾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饿不饿，三点有下午茶】

沈敛在纸条下面写了：【不饿】，递回去。

陆逾看了，又写：【那我饿了】

沈敛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旁边便利店有面包】

陆逾笑了，把纸条收起来，低头继续看平板。

沈敛继续核对数据。他翻到一组对照组记录，指尖停在一行数值上，皱了皱眉。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备注，又翻到前一页对照。

看了半分钟，他发现自己记错了——这组数据上周已经归档过。他轻轻吐了口气，把那页纸放到一边。

旁边的陆逾不知什么时候又抬起了头，正侧着看他。

"怎么了。"陆逾压低声音。

"没事。"沈敛把那页纸夹回文件里，"记错了一组。"

"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

陆逾没再说话，把自己桌上那杯水推过去。沈敛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下午三点，沈敛核对完最后一页存档，合上文件。陆逾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头歪向沈敛这边，呼吸均匀。

沈敛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陆逾肩上，继续低头整理剩下的笔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陆逾动了一下，慢慢醒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桌面，然后偏头找沈敛。

"几点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四点。"

"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陆逾坐直，把肩上的外套拿起来叠好，放在沈敛桌上。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沉。"沈敛把笔帽扣上，"昨晚两点才睡。"

陆逾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阳光已经偏西了，把图书馆的书架照成一片暖黄色。

"走吗。"他问。

"嗯。"

两人收拾东西。沈敛把文件一页页理齐，装进文件袋。陆逾拿起外套递给他。

"穿上，晚上凉。"

沈敛接过来穿上。两人并肩出了图书馆，楼下的风果然比正午凉了不少。

"晚上吃什么。"陆逾问。

"你定。"

"上次你说想吃那家面，去不去。"

"可以。"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晚风卷着桂花香，和昨天傍晚一样。陆逾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慢悠悠的。

"明天周六。"他忽然说。

"嗯。"

"你周末还去实验室？"

"不去。"沈敛说，"这周数据都归档完了，下周再去。"

"那明天干什么。"

沈敛想了想。

"在宿舍看书。"

"我去找你。"陆逾说，"带个投影仪，我们在你宿舍看电影。"

"林宇在宿舍。"

"他周末肯定回家。"陆逾很笃定，"他每周末都回，你跟他一个学期了还不知道？"

沈敛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自习室听他打电话说的。"陆逾笑了一下，"他周六早上八点就走，周日晚上才回来。"

沈敛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明天。"他说。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靠窗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