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五分,沈敛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系衬衫扣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深色休闲裤。镜子里的人眉眼清隽,眼下有一点点浅淡的青——昨晚睡得不算早。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逾:【下楼了?】
沈敛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就下。】
他把笔记本和笔装进文件袋,又顺手把昨晚核对完的那叠数据放进夹层。林宇还没起,对面床上被子鼓成一团,呼吸声很沉。沈敛轻手轻脚带上门,锁好,往楼下走。
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跟着脚步声亮。推开宿舍楼门,早晨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天刚亮透,阳光斜斜打在梧桐树的叶子上。
陆逾站在楼下,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来了。"他看见沈敛,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豆浆,还有菜包。你昨天说豆浆甜了,今天换了一家,无糖的。"
沈敛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凉。
"你几点起的。"
"七点。"陆逾说,"走了十分钟到北门,排队买的。"
沈敛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两个菜包,两个鸡蛋,一杯豆浆,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你买这么多。"
"你组会要开到十一点,不吃扛不住。"陆逾自己那袋里装的是两个肉包和一杯美式,"走吧,边走边吃,还有十分钟。"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食堂方向走。早上的校园人不多,零星几个背着书包赶早八的学生,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
"你组会一般讲多久。"陆逾咬了一口包子问。
"看导师心情。"沈敛撕开豆浆杯的盖子,"顺利的话一个半小时,不顺利三个小时也有。"
"导师上次不是说你那组数据有问题?"
"改完了。"沈敛喝了一口豆浆,"昨晚核对的就是这个。"
陆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那你今天过了?"
"应该。"
"什么叫应该。"
"百分之八十。"沈敛说,"剩下百分之二十看导师。"
陆逾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到食堂门口,两人放慢脚步。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赶早八的学生,吵吵嚷嚷的。陆逾熟门熟路找了个靠窗的空位,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坐这儿,我去接杯水。"他说。
"不用,我不渴。"
"我渴。"陆逾拿起两个空杯子,转身往水房走。
沈敛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腿上,拆开菜包咬了一口。面皮松软,馅是白菜粉丝,温度刚好。他吃东西不快,一小口一小口,很安静。
陆逾端着两杯水回来,一杯放在他面前。
"你们组会几点结束。"
"十一点左右。"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在图书馆等你,一起吃午饭。"
"你今天没课?"
"没课。"陆逾喝了一口美式,皱了下眉,"早上有个小组作业要交,我九点前发出去就行。"
"那你早上不用再画那张图了?"
"交了。"陆逾说,"昨晚两点画完发的邮件,导师回了两个字:可以。"
"终于过了。"
"嗯。"陆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吃包子,"所以今天有空。"
沈敛没接话,把鸡蛋剥了,蛋白剥得干干净净,放在杯子盖里。
"你吃。"他把鸡蛋推过去。
"你吃,我不爱吃蛋白。"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真的不爱。"陆逾把鸡蛋夹回他碟子里,"你吃,你早上只吃了半个包子。"
沈敛看了他一眼,没再推,低头把鸡蛋吃了。
食堂里人渐渐多起来,旁边桌坐了两个本科生,一边吃一边讨论昨晚的作业。陆逾偶尔抬眼看看沈敛,看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走了?"
"嗯。"
沈敛站起来,拎起文件袋。陆逾把桌上的垃圾拢了拢,端着两个空杯子送去回收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往实验楼方向走。
早上的阳光已经暖了,风里带着树叶的味道。走到实验楼门口,沈敛停下脚步。
"你不用上去了。"
"嗯。"陆逾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结束了发消息。"
"好。"
"别又忘了吃午饭。"
"忘不了。"
陆逾看着他推开实验楼的玻璃门走进去,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
组会开了两个小时。
导师在白板前写了三组数据,回头看了沈敛一眼。
"沈敛,你那组修正后的偏差值,你自己说。"
沈敛站起来,把昨晚核对的数据投到屏幕上。他说话不快,条理清楚,从样本量讲到对照组,最后落在修正后的偏差值上。
"百分之三点二,在允许范围内。"
导师点了点头,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旁边的林小宇偷偷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过了。"导师说,"下一个。"
沈敛坐下,松了口气。组会继续,他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陆逾:【结束了吗】
沈敛低头回:【还没,最后一个】
陆逾:【行,我在图书馆二楼靠窗】
沈敛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听组会。
十一点一刻,组会结束。导师合上本子走了,林小宇凑过来。
"敛哥,你今天过了,导师没挑毛病。"
"他上次挑的那个问题改了。"
"行啊你,上次改数据改到半夜?"林小宇看了一眼他眼下的青,"你也够拼的。"
"还好。"
沈敛收拾东西,林小宇已经背起包往外走了。他掏出手机给陆逾发消息:【结束了,下来】
陆逾回得很快:【门口等你】
沈敛走出实验楼,远远就看见陆逾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路过。"陆逾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半糖去冰,你上次说这个味道还行。"
沈敛接过来,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中午吃什么。"陆逾问。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