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陆逾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机会是挺好的,但三个月不在杭州,课怎么办。"
"跟导师请假。"
"请是能请,但落下的课得自己补。"陆逾说,"而且去三个月,房租也要重新找。"
沈敛嗯了一声,没接话。
"你呢。"陆逾偏头看他,"你们导师没跟你说过读博的事?"
"说过。"沈敛说,"他问我要不要直博。"
"你怎么想。"
"还没想好。"
"直博几年。"
"五年。"
陆逾吹了声口哨。
"五年。"他说,"那你要在学校待到三十了。"
"差不多。"
"读出来多大。"
"二十八九。"
"那也还行。"陆逾说,"我毕业直接工作,工作五年也差不多二十八九。"
两人走到北区宿舍楼下。沈敛把牛奶和卫生纸拎在手里,陆逾拎着那袋零食。
"我先上去了。"沈敛说。
"嗯。"陆逾站在原地,把那袋零食递给他,"你拿一半上去,薯片和饼干放你那儿。"
"你呢。"
"我留一半。"陆逾从篮子里把小番茄和气泡水拿出来,"这个我带走。"
沈敛接过来,两人在楼下分开。
他上了楼,把零食放在桌上,牛奶搁在柜子旁边。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实验室群。
导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周一组会提前到九点,所有人到。沈敛,你那组数据整理好没。】
沈敛回:【整理好了。】
导师:【行,周一会上讲。】
沈敛合上电脑。
下午他没出门,在宿舍看了一下午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从书桌移到地上。中间林宇发了条消息说不回来吃晚饭,让他自己解决。
他泡了碗面,吃完继续看书。六点多,手机响了,陆逾打来的。
"晚上出来吃饭?"
"你不是说回来吃面。"
"不想吃面了。"陆逾说,"西门外新开了家面馆,去不去。"
"行。"
"我在你楼下。"
沈敛愣了一下。
"你到了?"
"嗯,刚从宿舍过来。"陆逾说,"你下来吧。"
沈敛换了鞋下楼。陆逾站在楼下,已经把外套穿上了。两人往西门走,傍晚的风凉了不少,路边的摊子都摆出来了,卖烤肠的、卖水果的,烟火气很浓。
那家面馆在西门外五十米,门面不大,里面摆了六张桌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陆逾进来,笑着招呼。
"又来了?"
"嗯。"陆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碗牛肉拉面,一碗加辣。"
"你吃辣?"沈敛问。
"你吃辣。"陆逾说,"我那碗不辣。"
面很快端上来。沈敛那碗飘着红油,陆逾那碗清汤。两人低头吃面,店里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学生在写作业。
"下午干嘛了。"陆逾问。
"看书。"
"看什么书。"
"文献。"
"又看文献。"陆逾夹起一筷子面,"你周末就不能歇会儿。"
"明天就要讲。"
"那你也得吃饭。"陆逾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他碗里,"多吃点。"
沈敛看了他一眼,没推。
吃完面,两人往回走。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宿舍楼下,陆逾停下。
"明天中午一起?"
"嗯。"
"三食堂?"
"行。"
陆逾点点头,转身走了。沈敛站在楼下看他走远,才上楼。
推开门,林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前打游戏。听见门响,他摘下一只耳机。
"回来了?"
"嗯。"
"跟陆逾去吃的?"
"嗯。"
林宇看了一眼他桌上那袋没拆封的薯片,又看了一眼他。
"你不是不吃零食?"
"朋友给的。"
林宇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认识沈敛两年多,知道这个人话少,但说"嗯"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
"行吧。"林宇转回去继续打游戏,"明天我也去实验室。"
沈敛没接话,把书翻开。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沈敛低头继续看书,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