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沈敛七点半到实验室。

预测模型的数据还剩三分之一，他坐下来继续填。赵师兄还没来，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师姐在调仪器。他把耳机戴上，听着白噪音，手指在键盘上敲。

填到九点，导师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

"模型补得怎么样。"

"还差两列。"

"今天能完？"

"能。"

导师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

沈敛继续填。十一点半，他把最后一列数据填完，存了文件，保存成PDF。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听见咔的一声。

赵师兄端着豆浆进来。

"完了？"

"嗯。"

"那你下午不用来了。"赵师兄说，"回去歇着吧。"

沈敛嗯了一声，关了电脑。他给陆逾发了条消息：【你下午过来吗】

陆逾回得很快：【过来，我上午课刚结束】

沈敛：【我在宿舍】

他收拾东西出门，下楼买了个三明治，边走边吃。到宿舍的时候十二点十分，陆逾已经坐在他椅子上了，电脑开着，手在数位板上划。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陆逾没回头，"你门锁着，我等了五分钟。"

"林宇出去了？"

"他一早就走了。"

沈敛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折好，扔进垃圾桶。他坐在自己床上，看了一眼陆逾的屏幕。

海报改了，香水图放大了，文字分了两行，排版比昨天宽松。

"这样好多了。"

"是吧。"陆逾头也不回，"我昨天晚上又调了一版。"

"几点睡的。"

"一点多。"陆逾说，"你不也一点多。"

沈敛没接话。他从桌上那盒软糖里倒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橘子味的。

"你今天吃了几颗了。"陆逾忽然说。

"第三颗。"

"一天别吃太多。"陆逾转过来看他，"糖吃多了坏牙。"

"嗯。"

陆逾看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画。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数位板的笔触声。沈敛坐了一会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专业书，翻到上次折页的地方。

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过书桌，移到地上。

两点多，林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陆逾坐在椅子上，他愣了一下。

"哟，你也在。"

"嗯。"陆逾回头笑了一下，"画图。"

"画吧画吧，当我不存在。"林宇把橘子放在沈敛桌上，自己拿了外套出了门，"我去找女朋友吃饭。"

门关上了。

陆逾看了一眼那袋橘子，又看了一眼沈敛。

"你室友挺大方。"

"他买多了。"

沈敛拿了一个橘子，剥了，分了一半给陆逾。

"酸不酸。"

"你尝尝。"

陆逾接过来，咬了一口，眯了眯眼。

"有点酸。"

"嗯。"

两人继续各忙各的。三点多，陆逾停下来，伸了个懒腰。

"投了。"

沈敛抬头。

"什么投了。"

"简历。"陆逾拿起手机晃了晃，"刚发出去。"

沈敛放下书。

"这么快。"

"周五之前嘛。"陆逾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昨天晚上改完了，刚查了邮箱，确认了接收地址，发了。"

"紧张？"

"有点。"陆逾靠在椅背上，"现在就等了。"

"多久回复。"

"他说一周内。"陆逾说，"下周三之前没消息就是没选上。"

沈敛嗯了一声。

"你别想太多。"陆逾看他，"选不上就选不上，又不是只有这一家。"

"嗯。"

"你呢。"陆逾转过来面对他，"模型填完了？"

"填完了。"

"那你下午干嘛。"

"看书。"

"又看书。"陆逾笑了一下，"你周末能不能歇会儿。"

"明天周四，后天才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