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下来。陆逾画他的图,沈敛改他的论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往西移。
三点多,陆逾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放下。
"是群消息。"他说。
"嗯。"
"我刚才心跳了一下。"陆逾说,"还以为是邮件。"
"你一天看几次邮箱。"
"二十几次吧。"陆逾说,"我没数。"
沈敛没说话。
陆逾转回去继续画图。画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四五次。
"你画不下去了。"沈敛说。
"嗯。"陆逾承认,"静不下来。"
"那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走走。"
两人下了楼。阳光正好,九月底的下午,风是凉的,太阳是暖的。他们沿着学校的小路走,经过操场,经过那片银杏林。
银杏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沙沙响,落下来的叶子铺了一地。有人蹲在树下拍照,有人捡叶子夹进书里。
陆逾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你说,这叶子掉光了,冬天是不是就要来了。"
"嗯。"
"那等他们录了我,"陆逾说,"我去上海过冬天。"
"上海冬天湿冷。"
"比这还冷?"
"嗯。"
"那我多带两件厚衣服。"陆逾说,"你陪我买。"
"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了那家奶茶店的分店,陆逾又想买奶茶,沈敛说不喝,陆逾还是买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你老买这个。"沈敛说。
"就两杯。"陆逾说,"又不是天天买。"
"你生活费够吗。"
"够。"陆逾喝了口奶茶,"我上个月接了两个兼职的单子,挣了点钱。"
"什么单子。"
"给两个公众号画插画。"陆逾说,"一篇两百。我画了四篇。"
沈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以后也能这样。"陆逾说,"一边读书一边接活。要是实习那边录了我,我周末还能接。"
"你别太累。"
"不累。"陆逾说,"我喜欢画。"
两人在银杏林边上站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块一块的。
"沈敛。"陆逾忽然说。
"嗯。"
"你以后要是在学校读博,"他说,"我就每个月来看你一次。"
沈敛转过头看他。
"高铁一个半小时。"陆逾说,"早上去,晚上回。也不耽误什么。"
"你实习都忙。"
"再忙也有周末。"陆逾说,"周末不加班。"
沈敛没接话。他看着陆逾,陆逾也看着他。银杏叶又落了几片,从两个人中间飘下去。
"行。"沈敛说。
"行什么。"
"行,你来看我。"
陆逾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你可得等着我。"
"等着。"
晚上他们又一起吃了饭。吃完饭,陆逾回南区,沈敛上楼。
他坐在椅子上,把那杯奶茶喝完。杯子上印着那家店的logo,一个小人举着奶茶杯。
他把杯子洗干净,和昨天那只并排放在窗台上。
林宇回来了,进门看见窗台上两只奶茶杯,愣住了。
"这啥。"
"杯子。"
"我知道是杯子。"林宇说,"你留这个干嘛。"
"好看。"
林宇盯着他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没再问。
手机震了一下。沈敛拿起来看,陆逾发的:【我妈说,你到时候来家里吃饭】
沈敛:【?】
陆逾:【我跟她说了你】
陆逾:【她说要谢谢你,还说想见见你】
沈敛看着屏幕,半天没动。
他回了一句:【好】
陆逾:【那我睡啦】
陆逾:【晚安】
沈敛:【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把杯子摆正。两只杯子并排站在窗台上,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光。
六天。他算了算。今天是第二天,还有四天。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脸。
镜子里的人,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